“阳教主，”林烨低声说道，“有些话，在下不方便说得太透。在下能告诉你的就是——你真正的敌人，从来就不在外面。你以为是江湖仇敌要取你性命？你以为是哪个门派要暗算你？都不是。真正致命的危机，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就在你最信任的人身上。”
阳顶天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咔咔作响。
他的夫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身旁的黛绮丝察觉到不对劲，一双异域眼眸在阳顶天和林烨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怒意渐渐被困惑和不安取代。
围观的人群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先前他们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觉得林烨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骗子，敢在阳顶天面前胡言乱语，简直是找死。
可随着林烨一个一个问题的抛出，随着阳顶天脸上表情的逐渐变化，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胡言乱语。
他说的每一个问题，阳顶天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而那些看似寻常的家庭琐事——夫人外出、精心打扮、争吵变多、独处时莫名发笑——在林烨的层层引导下，竟然串联成了一条令人细思极恐的逻辑链。
人群中，有几个脑子转得快的人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更多的人还是一头雾水，但他们都看得出来，阳顶天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这位向来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明教教主，此刻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可怕得让人不敢靠近。
而他的夫人，那位方才还温婉动人、倾国倾城的紫衣妇人，此刻脸色惨白，眼神闪烁，嘴唇微微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
林烨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有点破那个最致命的秘密。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得太透反而会惹祸上身。
他已经完成了系统的推演任务，至于阳顶天接下来会怎么做、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那是阳顶天自己的事了。
灵州城的午后阳光渐渐西斜，街市上的喧嚣似乎也变得遥远了。
林烨的小摊前，阳顶天依旧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凳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像一座大山，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阳顶天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凳上，面色铁青，双拳攥得骨节发白。
他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很久。
久到围观的人群从喧嚣渐渐变得安静，久到街边的商贩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抑到近乎窒息的气氛，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阳顶天身后的黛绮丝，一双异域眼眸死死地盯着林烨，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身为女子，又是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对男女之事比旁人敏锐得多。
林烨方才那四个问题抛出来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猛地揪紧了——女子频繁外出、外出前精心梳妆打扮、与丈夫争吵增多、相处变少、独处时莫名发笑……
这些细节串联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只有一个。
黛绮丝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一股凉意从脊背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太清楚了，女子刻意疏于归家，频繁梳妆打扮，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情感与身心生变的征兆。
说得直白些，就是后院生变，红杏出墙。
她偷偷看了一眼阳顶天的侧脸，那张刚毅方正的面庞此刻阴沉得可怕，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浑浊而空洞，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冲击。
黛绮丝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林烨，这个穿着古怪、年纪轻轻的算命先生。
他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放在江湖上，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大多还在师门里苦练基本功，连江湖的门槛都没摸到。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能在短短几句话之间，精准地点破阳顶天身边最隐秘、最致命的危机。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算命本事了。
这是洞悉天机，这是窥破命数。
黛绮丝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看着林烨那张淡然从容的面孔，看着他眼神中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通透，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她连忙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个念头——若是此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对阳顶天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明教教主，当世枭雄，权势滔天武功盖世，最后却栽在自己最信任的枕边人手里，这该是何等的讽刺与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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