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抬起胳膊护住头，但郭小鹏的第二下已经到了，椅子腿砸在他肩胛骨上，骨头和木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杨春闷哼一声，身体缩成一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郭小鹏你个王八蛋——”
郭小鹏没有给他继续骂的机会。
他把椅子扔在一边，弯腰揪住杨春的衣领把他从地上半拎起来，一拳砸在他颧骨上。
这一拳用足了力气，指节撞在骨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杨春的脑袋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墙上，鼻子里的血已经顺着嘴唇流下来了。郭小鹏还要再打，祁同伟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臂。
“郭总，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出人命就不好收场了。”
郭小鹏喘着粗气，拳头举在半空中停了足足三秒钟，然后慢慢放了下来。
他松开杨春的衣领，对方立刻像一摊烂泥似的滑倒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郭小鹏退后两步，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手指还在轻微地发抖，不知道是肾上腺素还没退干净，还是被欺骗之后的余怒未消。
警察来得很快。海州市刑警支队支队长李新建亲自带的队，三辆警车停在楼下，四五个人鱼贯而入。
李新建四十出头，脸型方正，下巴刮得铁青，一双眼睛不大但极有神，看人的时候目光像两根钉子。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扫了一眼地上的杨春，又看了看那把被祁同伟捡起来搁在桌上的玩具枪，最后把目光落在郭小鹏身上。
“郭总，什么情况？”
郭小鹏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杨春持枪闯入，威胁杀人，被祁同伟识破枪支系玩具之后发生肢体冲突。
李新建听完没有表态，只是朝身后的警员挥了挥手，两个人上前把杨春从地上拖起来，手铐咔嚓一声扣上。
杨春这时候才缓过劲来，被警察架着胳膊，脸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擦，嘴角肿得说话都不利索，但脑子转得很快，嘴里已经换了套说辞。
“李队长，我冤枉！我就是想吓吓他，逼他说出我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不是真枪，是玩具！我没有真要他的命！”
李新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个老刑警对嫌疑人撒谎时特有的耐心和不屑。
“持玩具枪威胁他人同样属于违法行为，有什么话回队里再说。”
他朝警员抬了抬下巴。
“带走。”
杨春被押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郭小鹏一眼，那一眼里翻涌着的不甘和恨意浓得几乎能从眼眶里溢出来。
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去，被两个警员架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新建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郭小鹏的办公室里，打量着墙上被撞出的凹痕和地上的碎花盆，然后转头看向祁同伟。
他认得这张脸——李维民在部署黑礁岛行动之前专门跟他提过，说华龙集团派驻海州药业的资金监管代表祁同伟是自己人，是禁毒局在郭小鹏身边安插的一枚钉子。
所以他知道祁同伟的真实身份，也知道祁同伟此刻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但郭小鹏在场，李新建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的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了两句基本情况，然后朝郭小鹏点了点头。
“郭总，回头可能需要你来队里补一份笔录。今天先把现场处理一下，人我们带回去审。”
郭小鹏点头道谢。
李新建转身出了门，走廊里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在指挥警员们封存证物拍照留档。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刘眉腿一软坐到了沙发上，双手还在轻微地发抖，脸上的妆已经完全花了。郭小鹏站在窗边，一只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在揉刚才打人时扭到的指节，背影看起来像是在努力平复某种剧烈的情绪波动。
过了一会儿，郭小鹏转过身来，走到祁同伟面前站定，郑重其事地伸出右手。
“祁先生，今天的事我欠你一个大人情。要不是你认出那把枪是假的，后果不堪设想。”
祁同伟握住他的手，摇了摇，语气随意。
“郭总言重了。我就是平时喜欢研究枪，在港岛那边合法持真枪比较困难，就收藏了不少仿真玩具枪当爱好，各种型号都摸过。
杨春手里那把刚好看过同款，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纯粹是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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