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升级后的第二天,李卫东起了个大早。
晨光刚从东边的屋脊上漫过来,他已经在灵泉边蹲着了。竹林还在,竹叶上挂着细密的露珠,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缀了满枝碎钻。他伸手摸了摸竹竿——光滑,微凉,竹节之间均匀通透,透着一股新生的清爽气息。他又蹲下来看了看竹根附近,果然,泥土裂开了几道细纹,几根嫩黄色的笋尖正顶开土面往外冒,顶端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薄壳。
还真长笋了。他轻声说。
笋尖不大,最粗的不过拇指粗细,但数量不少,密密匝匝地挤在竹根周围,像一群探头探脑的小娃娃。他数了数,大概有七八根,过几天就能挖出来吃了。灵泉水养出来的笋,味道应该不会差。
他站起身,又回到小屋取了那袋随机种子。麻布袋不大,里面的种子深褐色,比黄豆略小,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他不认识这到底是什么种子,决定先种下去再说。
他在药园旁边找了一块空地,把土翻松了,按照每粒间隔一掌宽的距离挖了浅坑,把种子一粒粒放进去,覆上薄土,又浇了一层灵泉水。种完之后他在旁边插了一根小竹签作为记号,心里想着等它们长出来就知道是什么了。这种感觉像拆一份不知道内容的礼物,慢慢等着拆开来,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忙完这些,他去看了看山坡上的果树。苹果树的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缀满了绿豆大小的青果子。桃树的花也落得差不多了,果子比苹果的略大一些,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柿子树花期晚,现在正开得热闹,黄绿色的小花藏在肥厚的叶子底下,要拨开叶片才能看见。他在每棵树下都看了看,确定没有病虫害才放心。
然后他又去灵泉鱼塘边蹲了一会儿。灵泉区的几条草鱼已经长到了筷子长短,游动时尾巴划出的水波纹又大又稳,鳞片在光线下泛着一层细润的光泽。普通区那边的鱼个头明显小一圈,但也都活蹦乱跳的。几只鳖偶尔浮上来换气,圆圆的壳顶在水面上露出一个青黑色的小鼓包。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过不了多久就能试着捞一条灵泉鱼炖汤了,到时候叫上傻柱和一大爷一起来尝尝鲜。
离开空间之前,他又去竹根边看了一眼——那些笋尖好像比早晨又冒高了一点。嫩黄色的尖顶顶破泥土,在晨光里露出的截面透着水润的浅青色,像刚被露水洗过一遍。
回到屋里,他洗漱收拾好,出门上班。走到中院时,秦淮茹正在晾衣服,晨光把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照得通透。
秦姐早。
早,小李。她把一件拧干的衣裳抖开搭在绳子上,今儿气色不错。
昨晚睡得早。他笑了笑,没提空间升级和竹林的事。他穿过院子往外走,经过许大茂家门口时,门关着。他在门口多站了不到一秒,就继续往前走了。
春天里的北京城正在缓过来。街边的柳树发了新芽,细长的枝条在风里软软地垂着。早点摊前排了三四个人,热气从蒸笼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他买了一碗豆汁、两根油条,站在摊边慢慢吃着,豆汁酸醇,油条酥脆,配在一起倒是意外的协调。他吃完把碗还给摊主,擦了擦手继续往厂里走。
采购科的工作按部就班。王科长给了他一份新的采购计划,主要是春耕前各车间需要的物资清单。他翻了翻,品种不少——润滑油、零件、工具、还有食堂要的一批粮食。他拿着单子一项项核对库存,缺的记下来,准备过两天出去跑一趟。
中午休息时,老张把他叫到一边。
小李,街道那事我听说了。老张压着声音,你别太往心里去,有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别因为这些事缩手缩脚的。你越缩,人家越觉得你好欺负。
张师傅,我知道。
知道就行。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还有,下礼拜我要去趟河北收一批粮食,你要不要跟着去?跑一趟能学到不少东西。
行,我跟科长说一声。
下班回到院里,他还没进门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骚动。鸡在咯咯咯地叫,鸭子在嘎嘎地扑腾,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孩子兴奋的喊声:李叔!李叔!你鸡圈里多了个东西!
李卫东快步绕到后院,看见小当趴在篱笆上往里指,棒梗蹲在旁边探头探脑地张望。鸡圈里,几只芦花鸡正围着一团什么东西在啄,那东西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羽毛灰扑扑的,李卫东定睛一看——是一只半大的野鸡,灰褐色的羽毛,尾羽比家鸡长一些,正缩着脖子贴着鸡圈的角落,紧张地四下张望,爪子下面紧紧护着几根散落的草茎,像是刚找到落脚点还没缓过神来。
这鸡……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棒梗摇头晃脑地说,我来的时候它就在里面了。说不定是飞进来的。
李卫东围着鸡圈看了一圈,篱笆完好,没有破损。但这只野鸡也确实不知怎么进来的,缩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但我也不想走的茫然劲儿。
傻柱闻声赶过来,弯腰看了看:哟,野鸡!这可是好东西。养熟了能下蛋,肉也结实。你从哪儿弄来的?
自己飞进来的。李卫东说。
飞进来的?傻柱挠了挠头,又看了看那只野鸡——它大概是察觉到围过来的人多了一些,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尾巴贴在地上,脖子缩成短短一截,整个身子压得低低的,像一片秋天被风吹到角落的枯叶子。那它跟你有缘分。留着吧,多一只鸡不多。
李卫东蹲下来看了看那只野鸡。野鸡也歪着头看他,圆溜溜的黑眼睛里映出他的影子,翅膀微微抖了一下,但没有试图逃跑。他伸手试探着靠近,它往后缩了半步,但没有躲开。
行,留着吧。他站起身。野鸡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微微放松了一点,脖子也伸出来了一些,探头探脑地朝芦花鸡的食盆方向看了一眼。李卫东转身去厨房抓了一把碎玉米粒撒在它面前,它犹豫了几秒钟,终于低头啄了一口,然后第二口第三口,逐渐吃得顺畅起来。
傻柱看了一会儿,笑了:得,这就认窝了。这鸡有灵性。
晚上进空间时,李卫东又特意去看了看那片竹林。笋尖又长高了一截,最粗的那根已经快有手指粗细了,嫩黄色的薄壳边缘微微裂开,露出里面浅青色的笋肉,透着一股清润的甜香。他蹲在竹根前闻了闻,那味道干净而清冽,不像菜市场那些略带土腥气的笋。
他拨开竹叶看了看,竹林虽然不大,但长势旺盛。等这些笋再长大一些,可以试着挖几根出来尝尝鲜,剩下的留着让它们长成新竹。过两年这片竹林应该就能形成规模了。
看完竹林,他又去看了看那袋种下去的不明种子——才种下去一天,还看不出什么动静。他蹲在地头用手指轻轻拨开表土看了看,种子还安静地埋在湿润的泥土里,没有发芽的迹象,但土是温热的,透着一种正在酝酿的生机。
他在灵泉边坐了一会儿,听着暮色里竹叶的沙沙声和灵泉水的细响,心里觉得安宁。外面那个世界有人盯着他、有人等着抓他的错处,但在这个小世界里,每一棵植物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生长,不问快慢,不计得失。
第二天一早,他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只野鸡。野鸡已经和芦花鸡混熟了,正并排蹲在鸡圈的木架上晒太阳,毛色比昨天光亮了些,至少不再像一团灰扑扑的麻布口袋了。看见他来,野鸡从架子上跳下来,试探着走了两步,歪头看着他。
想住下就住下吧。他往食盆里添了一把碎玉米。野鸡低头啄了两口,又抬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过后,又低下头专心啄食。
他进屋关好门,进了空间。竹林里那片笋尖又冒高了一截,他选了最粗的两根,小心地挖了出来,剥去外面那层嫩黄色的薄壳,露出里面浅青色的笋肉。笋肉细嫩透亮,散发着清冽的草木香气。他在灵泉边洗了洗,切片尝了一小块——爽脆清甜,舌尖上泛起一丝极淡的回甘,和他在超市买过的任何竹笋都不太一样。
他又在竹林周围仔细找了一圈,发现靠近小山脚那边还新冒出了几根更小的笋芽。他数了数,现在有十来根笋正在长,照这个速度,过几天就能收一小批了。
然后他去看那袋种子——终于有了动静,土面上鼓起了几个细小的包,顶端的土裂开细细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拱着,试探着第一道缝隙的位置。他蹲在田埂边看了好一会儿,那几道裂缝正在极其缓慢地扩大,像有人从里面用极轻的力气一点一点往上顶。他伸手碰了碰裂缝边缘的土,微微鼓起一些,下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两天应该就能看到第一片叶子了。
他站起身,去灵泉边洗了手。阳光从头顶那片柔和的光幕里落下来,把他刚挖过笋的手指照得温热。他在灵泉边站了一会儿,竹林里传来竹叶沙沙的声响,和灵泉水的细流声混在一起,听着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呼吸。山坡上那几棵果树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摆动,嫩绿的新叶透着一层薄薄的阳光,边缘泛着细碎的光亮。鱼塘那边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发出的泼剌声在安静的空气里传得很远,荡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慢慢消散在水面上。
他在灵泉边蹲下来又洗了洗手,水是温的,浸着手指感觉很舒服。他想起今天还有一件事没做——得给那只新来的野鸡在鸡圈里腾一个单独的角落,免得它跟芦花鸡抢食的时候被欺负。虽然它看着已经混熟了,但野鸡的性子跟家鸡不一样,得给它留点自己的空间。
他起身准备离开空间,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竹林。竹叶在风里轻轻摇着,细碎的光斑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那些正在生长的笋尖上。那些笋尖正一点一点地往上蹿,说不定到明天这个时候,又会长高一截。他看了几秒,然后心念一动,回到了小屋。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正好落在那盆灵泉小葱上,把葱叶照得翠绿透亮,尖端微微弯着,像是在伸懒腰。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屋,往鸡圈走去。野鸡还在原来的角落蹲着,见他走近歪了歪头,圆眼睛转了转,像是在打招呼。他蹲下来给它加了一层干草,又往食盆里添了一把碎玉米,然后站起身,去上班了。
本书由飞卢小说网提供。.
安装:下载飞卢小说App签到赚VIP点!
限时:注册会员赠200点卷,立即抢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