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顾晨巧辩免死牢

朱标守在老爹身边，忍不住在心里替顾晨捏了把冷汗。

虽然那些带头搞“空印”的官员确实该严惩不贷。

但如果连那些只是无意中知情、压根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御史也一锅端。

这惩罚确实有些过头了。

可自家老头子正在气头上，他现在开口劝说，无异于是在火堆里浇汽油。

砰！

顾晨前脚刚踏进大殿，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份沉甸甸的奏疏就迎面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不用问，这又是老朱的“拿手好戏”。

砸得其实不算疼，但顾晨却从中嗅到了一股浓烈的、属于刽子手的杀气。

微臣知罪，请陛下息怒！

他也是个聪明人，压根没想过辩解，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先认了怂。

这种节骨眼上，谁跟老朱顶嘴谁就是活腻歪了。

顾晨啊顾晨，咱平时待你不薄吧？老朱从龙椅上站起来，指着地上的折子怒斥：你瞧瞧你自己，就是这么报答咱的？

老朱觉得自己快气炸了，朝廷发着俸禄养着这帮精英。

可他们倒好，一个个学会了欺上瞒下，背着他玩这些猫腻。

尤其是这个顾晨，明明看穿了这件事的利害关系，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字都不肯吐露，只想着保全自己。

真他娘的是个自私自利的小混蛋！

顾晨捡起地上的奏疏，打眼一看，上面的字迹正是出自御史大夫涂节之手。

里面一五一十地记录了那天他在船上和几位大人的私下对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天明明没看到旁人在场啊……

不对，还有一个人。

那个在门外偷听的燕王，朱棣！

顾晨低垂着头，脑子疯狂转动，开始揣摩老朱留他一命的用意。

那三个同样知情的御史已经进了死牢，老朱连见都没见。

偏偏把自己拎过来训斥，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陛下。顾晨心思一定，开口应道：这件事确实是微臣思虑不周，但这空印的陋习其实是从前元那会儿就传下来的。

如今满朝文武其实都见怪不怪了，微臣原本是担心现在就捅出来。

陛下万一龙颜大怒，牵连的官员太多，恐怕会伤了国家的元气。

所以微臣本想着，等朝局再稳一稳再向您禀报。

再加上家里最近乱成一团，内子产期就在这两天，微臣忙昏了头，这才一耽搁就到现在。

陛下，微臣真不是有意隐瞒，微臣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如何改革税册，让地方官不必再跑冤枉路的法子了。

主动上报是不可能主动上报的。

要不是因为老朱手里的钢刀太快，他这辈子都不打算把这件事捅到明面上，那可是要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的买卖。

听到这儿，老朱心里的火气稍微消减了一些，他好奇地挑了挑眉。

法子？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法子能让人在三千里路程里瞬移？

顾晨想出的方案其实很直白，关键看朱元璋到底在意什么。

老朱不就是想查清地方产了多少、交了多少、路上损耗了多少吗？

既然交通落后导致损耗在所难免，而户部又死抠那点数字。

与其让地方官员为了个数字跑断腿，不如直接让户部转变思路。

比如四川运两万石粮食过来，按照路程核算一个合理的损耗范围，只要没超过这个界限，户部就得放行。

只不过需要在账本后备注清楚原因，将具体的损耗数据呈报给皇帝审阅。

这办法虽然看起来有点土，甚至有点粗糙，但在这个时代最管用。

顾晨想起现代会计系学姐们做的那些表格。

什么应收、损耗、实收，全列得清清楚楚，一眼就能看明白。

见顾晨说得头头是道，老朱心里也软了几分，暂且相信他不是诚心想瞒着自己。

可一想到这小子竟然敢躲在后面揣测圣意，老朱还是觉得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你是御史，你唯一的活儿就是告密，至于会不会动摇国本，那是咱该操心的事，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去牢里待着吧，好好反省反省到底该怎么当差！

坐牢。

应天府的这间大牢，因为长年累月见不到阳光，加上死在这里的人不计其数，阴气森森的，满地都是乱窜的老鼠蟑螂。

这里的伙食更是没法看，闻着就是一股馊味。

顾晨即便肚子饿得咕咕叫，瞧着那碗饭也实在是下不去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