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说来就长了。”
“当年赤壁大战后，荆州被三家瓜分。”
“曹操占了北边最大的一块，刘皇叔和吴侯则分了南边。”
“后来又打了南郡，周瑜任南郡太守，分出南郡南部给刘皇叔。”
“再后来周瑜病逝，刘皇叔向吴侯借荆州。”
“吴侯本不情愿，可在鲁肃支持下，最后还是借了。”
“刘皇叔这才有了完整南郡，也才有了往后入蜀的根基。”
老人说得慢，可条理清楚。
周围百姓都安静下来，认真听着。
“后来刘皇叔入蜀，江东那边就一直想讨回荆州。”
“听说诸葛军师曾提出过湘水为界，说把江夏、桂阳、长沙划给东吴。”
“可咱们关公不认，死活不交。”
“这不，就有了眼前这道告示。”
他解释完后，周围人顿时又是一阵议论。
可此时的诸葛瑾，整个人都快听傻了。
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来江陵以后，的确只见过关羽一面。
而且那一面，几乎是被对方三言两语顶了回来，脸上半点面子都没给。
双方根本没正经谈过。
更不可能商议出什么新的约定。
可这告示上，却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什么“双方商议”。
什么“达成约定”。
谈个鬼。
定个锤子。
诸葛瑾第一反应，就是这玩意儿太假了。
从措辞到内容，全都假得离谱。
可偏偏，告示下方三枚印绶的印痕，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荡寇将军印。
汉寿亭侯印。
关公印。
一枚不少。
这就麻烦了。
意味着它不是谁家小孩子拿笔乱画着玩的。
它看起来，是真的。
周围人越议论越热闹。
一个文士捻着胡须道。
“这么看，这回的关键就全在合肥。”
“江东若打得下来，那三郡归吴。”
“打不下来，借荆州这事就彻底翻篇。”
他刻意咬重了“借”字。
而这个字，恰恰就是整件事最敏感的核心。
这时，一个年轻姑娘忍不住问。
“那江东能打下合肥吗？”
这问题一出口，周围人立刻分成几派。
“曹操主力不是在汉中么？”
“合肥那边孤零零的，东吴十万大军压过去，这都打不下，那也太废了吧？”
“那也不好说。”
“守合肥的可是张辽。”
“白狼山那一战你们忘了？”
“听北边来的商人说，那可是个杀红眼的狠人。”
“张辽再狠，也架不住兵少吧？”
“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
“吴侯这次可是把全国兵力都往那边堆了。”
街头越吵越凶。
合肥能不能被拿下，很快成了整个江陵最热的话题。
而长沙、桂阳、江夏到底归谁，也成了人人都在议论的焦点。
诸葛瑾越听，心里越发发沉。
到了最后，他眉宇间已经压不住怒气。
“这分明是欺我江东无人！”
他真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拦下这告示，再冲着所有人说清楚。
他就是江东使者。
他根本没和关羽商量过任何“合肥赌约”。
更别提达成什么约定。
可他才刚要发作，诸葛恪就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
“父亲。”
诸葛恪压低声音，眼里却隐隐发亮。
“这告示满城皆知，对我江东来说，反倒是天大的好事。”
诸葛瑾一愣，满眼疑色地看向儿子。
诸葛恪脸上带着笑，声音虽轻，语气却越来越兴奋。
“孩儿算是看明白了。”
“英才卓绝，能凭这一纸告示替我江东谋来湘水东三郡的人，除了咱们诸葛家，还能有谁？”
这下，诸葛瑾更听不懂了。
他甚至有种感觉。
自己不仅没看懂这封告示。
连自己这个儿子，也忽然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恪儿这意思……
莫非，是已经想到怎么借这张告示，把江夏、长沙、桂阳直接吃下来？
江陵城刑室内，光线阴沉得像压着一层灰。
周仓替关羽提刀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坐在这里审人。
而且他审的，还只是个乞丐。
偏偏，这案子一点都不小。
一夜之间，全城都贴满了那种“官府告示”。
怎么看都不是几个人随手胡闹。
分明是有人有意布下的局。
一番排查后，周仓终于抓到了一个突破口。
有人亲眼见到，昨夜就是这名乞丐在墙边鬼鬼祟祟贴东西。
于是，人自然被直接拿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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