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有些希望。
希望这小子的胡话，真能成真。
当然，这种事说出来太像怪力乱神了。
关羽从来不信这套。
可偏偏，前面有关湘水划界、江东奇袭荆南的几件事，关麟都说中了。
这就很邪门。
邪门到连关羽自己都有点坐不住。
所以他才会把这份答卷又拿出来，翻来覆去再看一遍。
想从里头看出更多东西。
房中安静了一会儿。
关羽终于开口。
“关某记得，当日季常看完这份答卷后，曾专门分析过。”
“你那时说过，合肥一战，张文远纵然孤军，纵然以少敌多，纵然将帅不合，也不是完全没有赢的机会。”
“不错。”
马良点头。
“云旗公子把张文远称作张八百。”
“这个说法，倒是提醒了我。”
“让我想到张辽麾下那八百并州精骑。”
“这些人骁勇善战，而且和关公一样，都是山西人。”
“自春秋以来，山西一地出名将，尚武之风极重，兵勇也格外悍猛。”
关羽半眯着眼，顺势接过话。
“你当时还提过，张辽、李典、乐进的家眷，都被曹操迁去邺城。”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哪怕彼此不和，真到守城时，也必然会一条心。”
“是。”
马良颔首。
“那时候关公只说拭目以待。”
“谁曾想，局势会转得这样快。”
“如今合肥到底会打成什么样，我们必须先有个判断。”
听到这话，关羽的目光更沉了几分。
他心里很乱。
只是这种乱，从不轻易写在脸上。
他只是转身，缓缓踱到窗前。
窗外已经完全黑透。
府中树影沉沉，夜风穿过廊下，吹得灯火微微晃动。
远处恰好传来二更钟鼓声。
关羽停下脚步，望着黑夜里寂静的庭院，沉默了好一阵。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季常。”
“你说，云旗那小子能写出这样的答案，会不会……背后真有别的根据？”
这问题一抛出来，连马良都被问住了。
关麟这小子，平时看着不着调，正经事不干，祸倒是一件没少惹。
可偏偏，他那些突如其来的想法，总是出人意料。
别说关羽了。
就连马良，也经常摸不透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沉吟片刻后，马良只得摇头。
“这，下官也说不准。”
他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像看透了关羽心思似的，眉梢微微一挑，笑着提议。
“关公何不直接去问问云旗公子？”
“问他？”
关羽听完，眉头立刻拧了一下。
在他看来，这可不只是问不问那么简单。
上次考武时，那封“罪己书”的账都还没算明白。
现在要他主动去找关麟问话？
那在外人眼里，岂不是等于他关羽先低头了？
认输？
这两个字，对关羽来说根本不可能。
他是什么性子，何等自负，何等骄傲。
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事。
绝无可能。
马良看着关羽那张神色复杂的脸，也只能无奈叹气。
这对父子之间的别扭，也不知道到底要僵到什么时候。
可谁也没想到。
就在这一刻。
门外忽然传来守卫的禀报声。
“关将军，四公子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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