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很怪。
害怕。
压抑。
发冷。
迷茫。
可在这些情绪更深处，又夹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哈……”
“哈哈……”
“哈哈哈哈……”
他嘴里忽然发出一阵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声。
陆启明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口不锈钢盆。
上面沾着暗红发黑的血，还有一点看着就让人不适的白色污秽。
它们在无声提醒他。
刚刚那三下，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动手了。
也真的把那三只怪砸死了。
就在这时，对面的墙体忽然鼓动起来。
几个像伤口一样的洞口慢慢裂开，露出里头血肉般的组织。
下一秒，一只只黑皮哥布林从里面“孵”了出来。
陆启明缓缓抬起头。
脸上那点笑意，忽然有些变了味。
“来啊。”
他眼底开始泛起一种近乎发狂的亮光，抓着不锈钢盆就冲过去，对着刚冒出来的哥布林脑袋一个接一个拍下去。
“砰！砰！砰！”
墙面上很快糊满一团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可还没挂稳，那些尸体便再次化作黑灰，只剩下一颗颗魔石掉落下来。
“哈哈哈……”
“来！都来！”
通道里回荡着他的笑声，既怪，又疯。
陆启明满身都是怪物溅开的血，衣服湿一块干一块，连脸上都挂着血点。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里竟渐渐多了点嗜血的味道。
笑意也越来越不正常。
不远处，更多半狼人怪叫着冲了过来。
至少几十只。
它们眼睛猩红，嘴边流着口水，利爪抓挠地面时发出刺耳摩擦声。
“呵……哈哈……”
陆启明转过头，黑色瞳孔里布满了红血丝。
突然穿越的慌乱、孤独、无助，还有地下城幽闭环境带来的精神压迫，在这一刻像是终于压断了他脑子里那根线。
理智开始崩。
整个人都朝着某种失控边缘滑去。
“砰！”
他直接把不锈钢盆甩到一边。
下一瞬，身影一闪，原地只留下一点残影。
再出现时，人已经到了那群半狼人最前方。
拳头带着刺耳风压，狠狠砸落。
“啪！”
最前面那只半狼人的脑袋当场炸开。
身体还在惯性往前冲，扑通扑倒后又在地上滑出去一段。
“去死！”
“都去死！”
“哈哈哈哈！”
怪物群中，一个黑发少年像疯了一样闪来闪去。
每一次身影晃动，都会有一只半狼人头颅爆碎。
鲜血、骨渣、肉块不断往墙上甩。
通道像瞬间变成屠宰场。
五分钟后。
陆启明呆呆站在通道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周围墙面挂满了细碎血肉，脚边到处是恶臭的血和黑灰，腥味浓得呛人。
“呼……呼……”
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这一耳光，把他稍微从那种疯劲里扯回来了一点。
主要也是因为附近怪物几乎已经被他杀空了。
其他被动静吸引来的，还没来得及冲到这里。
那一巴掌下去后，陆启明脑子总算清明了不少。
他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抹有点难看的苦笑。
“系统。”
“你说我是不是挺废的？”
“明明现在力量都这么强了，结果还是被吓得脑子都乱了。”
脑海里，机械御姐音依旧不带一点感情。
“叮！本系统无法评判宿主当前情绪状态。”
“本系统仅负责职业传承与任务发布。”
“若宿主无法完成任务，本系统将自动更换宿主。”
“行吧行吧，我懂了。”
陆启明撇了撇嘴。
虽然系统说话冷冰冰的，完全不安慰人，但不知怎么的，听见那声音，他反而比刚才踏实了一点。
至少不是彻底一个人。
还有个系统陪着自己。
想到这儿，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嘴角轻轻往上翘了下。
“对了系统。”
“你能不能换个声音？”
“比如萝莉音那种，最好还能一天换一个风格。”
“今天先来个傲娇款的？”
“叮！本系统不具备此功能。”
“啧，没情调。”
陆启明遗憾地咂了咂嘴，随后朝着刚才被他扔出去的不锈钢盆走去。
“盆兄！”
“你没事吧，盆兄！”
他把地上的不锈钢盆捡起来，一脸心疼地看着上面那个凹进去的大坑。
还好。
还活着。
如果刚才最后那波混战也拿它砸，那它多半已经壮烈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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