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之外，几个胆大的村民被震天巨响吓得够呛，悄悄躲在远处探头探脑。
恰好瞧见那道光华划破夜空——九色神雷如神怒般砸下；
也清清楚楚看到那座久拜不灵的山神庙，通体被圣洁白光吞没，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两人双脚一软，“扑通”接连跪倒，疯了一般朝那片空地猛磕响头。
“天上仙君显灵了！为民除妖啊！”
“神仙保佑！神仙开恩！”
对这些山野小民的跪拜呼号，江木毫无兴趣。
他直接关了直播转身便走。
这一记法术，在他眼里不过像随手摁死了头苍蝇一般，不值一提。
正要抬脚，他却猛地停下动作，脖子微微一拧，目光落在了百步开外那片林子里。
自己刚才出手动静太大，带起的波澜甚至掀起了那里的一丝异样——一道隐匿极深的气息，哪怕那人拼命压抑，还是泄出了颤动。
这种程度的敛息骗得过旁人，可在他感知里，根本藏不住。
不过奇怪的是，这气息居然有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像在哪里撞见过？
?江木转身，目光落向那片幽静的林间，动作明明不算快，却透出一股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看完了吧，不出来打个招呼？”
这话平淡如同闲话家常，却悠悠传入林中，清晰不杂半丝回音。
林子依旧无人声应和，只剩夜风拂过，叶叶低语似的沙沙声，恍如什么也不曾存在。
江木没再多开口，只立在原处，不动分毫。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如水，缓缓淌过，一点不加催促。
叮铃——
忽然间，一声铃铛响从林深处飘出。
极轻、却清澈得要命，在这死寂的夜黑里犹如划过的流星，惊醒了沉默。
那一刻，大树背后走出个女孩。
穿一袭水绿色衫子，身形纤瘦，面相透着几分少有的明媚秀美，可此刻脸上残留的恐惧还没完全收尽，两只大眼睛灵气逼人，暗藏机警也带探寻。
这分明就是鬼王的独女——碧瑶。
她原是让这片突生的血腥刺鼻味给吸引来的，心里盘算着或许遇上哪拨炼血堂的人马在此兴风作浪。
怎料入了夜的暗影里，她就见到了远超人间极处的场景。
就是那道一闪之骤的九色雷光啊。
光和刺，并没持续多久。
可那其中的毁灭气韵与净绝意志，竟让这个在魔教里掌弄惯了阴秽之术的她，连魂魄都跟着生颤抖。
她暗自思量：就算是自己那位被视作神魔的父亲亲身到来，遇见那样一道杀伐法门——只怕……
后边的东西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行到距江木十丈远的地方时她便放了脚步。
她算过：这个长度，要攻能包上去，身不及护。
望过去。
这是个很年轻的男子。
穿普通不过的青衣，气息寻常至此，全然不觉有什么波澜，仿佛就一脚就能融到平常人堆里的纯然一俗世书生。
可就是那个人——刚才只用一根手指，抹了那些人的神庙。
越对不上这模样跟本事，心上警灯便叮当晃得猛起来。
终于，她轻声道，视线锁上男人：
“你到底……是个什么出身?身份分明该是青云的道门吧?”
从未听闻青云门有你这样一位高手。
你这雷法，霸道得超乎常理。
她接连追问，听似试探，实则心中已波澜四起。
她见过青云神剑御雷真诀，那号称凝结天威之术，可与那道九色神雷一比，暗淡得如夜色中的微灯对比明月光华，天差地别，高下立判。
江木的应答平静依旧。
“不过顺手之举，拔刀相助而已。”
稍歇片刻，他又淡淡补了一句，“我是何人，无关紧要。”
碧瑶愣在原地。
拔刀相助？
这词若自其他正派弟子口中吐出，在她听来只会虚伪可厌，哄人入戏。
可换作面前这陌生男人说来，却带着一种无可挑剔的平常，好像是喝水呼吸、不必在意的日常礼节。
而他末尾那句“无关紧要”，更透着股看尽红尘的疏离冷冽。
生于魔教道场，碧瑶遇见过的正道子弟俯拾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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