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盯着江木掌心的毒果,一股浓烈的嫉妒在胸腔炸开,把他的清醒与理智冲击得一干二净。
那一刻,他控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恶意,面色狞厉,用尽全力冲着旁边尚且处于愣神中的所有弟子咆哮了起来。
他嘶哑的嗓音响彻冰封沼泽的上空:“他拿了至宝!凭什么我们所有人的命去拼,最后全归他一个人?”
“大家一起上!从他手里夺过来!”
紧接着,他又转向神色动摇的人群,两眼因凶悍而充血通红,伸手直指江木的背影,语气极度煽动:“毒果是天地的宝物,最有实力的人才配拥有!江木再厉害也只是孤身一人,咱们全上,他难道真挡得住这么多法器不成?”
这一句话让之前凝滞住的空气再次紧绷了起来。
一些本就因毒果传说逐渐失去判断力的弟子瞳孔里冒出精光,呼吸猛地急促,手心的法宝微微颤动着散发不稳定的灵光,贪念果然彻底压倒畏惧,有人已经不动声色地迈出了两步。
但更多的人,特别是从青云门出来的那一拨,看着齐昊就像在看个忽然疯掉的白痴。
雪琪身侧的天琊神剑悬空低鸣,纹丝不动,可她清清冷冷的眸子里压着复杂情绪,记着那一瞬冰封整座寒潭的画面,那个轮廓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曾书书则是后背猛一凉,连赶几大步往远处躲开齐昊,心里暗骂:“还一起上?谁脑子不好跟着去,真不要命撞那冰山冰墙不成?”
“还不如早点找个坑藏起来。”
张小凡反而胸膛微挺,面色带着强烈而沉甸甸的自豪跟在江木近旁,对于齐昊这一连串狂嚎,只觉得像从不知死活的东西喉咙里漏出来的杂音。
【聊天群】
海贼女帝:“有意思,真有意思,这种爬虫没见过世面还敢大声说话?挺稀罕的。”
齐昊那番话刚说完,聊天群里炸开了锅。
雪中悍刀行里的姜泥冷哼一声:“自己找死,说的不就是这种人吗?”
少年歌行那边的李寒衣接过话茬:“剑客该有骨气没错,可对着神明拔剑不是勇气,纯属脑子拎不清。”
射雕世界的黄蓉嚷嚷起来:“这个齐昊太阴险了!摆明让大伙送死!”
“江木哥哥你可别上当!”
火影里的纲手直接爆粗:“呵!那小子胆子不小,可惜缺根筋。”
“江木,跟他磨叽啥,干翻就完事了。”
仙逆位面的李慕婉叹息一声:“他……早就被嫉妒烧坏了心肠,真是可怜。”
完美世界的柳神冷冷吐出一句:“天道面前,什么都是灰。挑衅它,连灰都不剩。”
武动乾坤的应欢欢撒娇道:“这齐昊太烦人了!江木哥哥赶紧教训他嘛!”
斗破里的小医仙反倒来了兴致:“我更好奇老天爷会怎么收拾这种挑衅?是天雷轰顶,冰封千里,还是……”
一人之下的老天师摆摆手:“天威难测啊,咱们看着就行,别瞎猜。”
弹指遮天里,狠人大帝甩了两个字出来:
“聒噪。”
就这么俩字一出,整片聊天瞬间死了。
面对四周那些或贪婪、或犹豫、或畏惧的目光,还有齐昊在那一个劲儿煽动人心——江木终于动了。
他不紧不慢地把那个长得丑陋的毒果收进怀里,随后缓缓转过身子。
没瞟一眼其他人,他只是把冷冷的视线投向那个癫狂大叫的齐昊。
接着扫了一圈众人,嘴角扬起一抹满是讽刺的弧度。
“哦?”
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也想试试?”
这话刚落地——
“滋啦!”
一道刺眼到灼伤眼球的光芒,毫无征兆从江木身上炸开!
不是法术,不是道法,那是干干净净、原原本本的毁灭之力。
九天之上原本晴空万里,此刻陡然掀起了滔天铅云,一眨眼就铺满了天空,黑沉沉、阴恻恻的,仿佛天空要塌掉。
“轰隆!!”
“轰隆隆!!”
那闷雷在人脑子里直接响起来,撕碎了之前所有的喧哗。
沼泽上方,云层漆黑如墨。
紧接着,水桶般粗壮的九霄神雷一道接一道撕裂黑暗,凭空出现在江木身侧,骤然炸开震天撼地的轰鸣。
这些神雷并未攻击任何目标,只是在江木周围狂野地翻滚、游走、跳跃。
每一道雷光闪耀时,虚空都随之剧烈扭曲、寸寸撕裂,只泄露出一丝余威,下面的冰层便被瞬间蒸化成大片浓稠的白雾。
这是一股纯粹得令人窒息的恐怖!
极致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
毁灭的气场从灵魂深处浸透过来,仿佛一头洪荒巨兽的呼吸,刹那间覆盖了整个沼泽,也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和意识深处。
所有原本打算动手的弟子,在此刻都像被一只无形的铁掌死死扼住了喉咙,浑身冰僵,血液滞涩,连细微的呼吸都被迫中止。
他们心里无比清楚,如果自己再敢有半点异动,哪怕只是动一动念头,下一秒,就会在那暴躁的九霄神雷下被轰成一团灰烬,连残渣都不会留下。
一个弟子终于支撑不住这股压迫,法宝脱手坠地,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直挺挺地栽下半空,摔在冰块表面,直接昏死过去。
可相比之下,这些人的感受还算小儿科。
首当其冲承受最恐怖的,是齐昊!
九霄神雷现身的那一刹那,齐昊脸上还残存着狂乱、狰狞、狠毒的表情,却转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惊惧彻底覆盖,仿佛被一桶冰水劈头泼过。
他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哪里是什么年轻高手?
分明就是整个天道借着江木的身躯降临,怒气填膺地把这片天地化成了雷牢炼狱!
齐昊唇瓣直哆嗦,想发出求饶的声音,却连一个音节都拼不出来。
下一刻,膝盖一软——这位堂堂龙首峰最得意的弟子、青云门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就这么赤裸裸当着无数双眼睛的面,狼狈地跪倒在空中,全身抖得像随时会散架的筛子。
这一刻,他终于想明白了,整个人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和江木之间那道沟,早已不是天资、法宝或者魔功就能填平的事了。
那是凡俗与神明间的壁垒,一道彻底堵死的死路。
当那股死寂般的压迫感把每个人都逼得快要窒息时,昊天境的天空中,冷不丁响起一道宏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时辰到了。所有弟子,速来昊天峰顶,最后排名正式开始。”
话刚说完,密集的七彩霞光从雷云深处射出,精准地笼罩在所有幸存弟子脚底下,浮现出一圈圈繁复的传送法阵。
这接引之光,意味着七脉会武迎来了最后的收场。
江木周身那股撕天裂地的九霄神雷瞬间消散,头顶积压的乌云和雷鸣跟着化干净,仿佛从来没闹过。
从始至终,他连眼角都没往地上扫一眼。
那个跪倒在地、脸无人色、几乎疯掉的齐昊,他就当那儿没有活物。
那种毫不在意的冷漠,比任何挖苦毒打都更让人难堪。
他轻轻拉过田灵儿的手,头一个踩上脚下的霞光。
光芒一晃,两人身影直接消失。
紧跟着,雪琪、曾书书、张小凡他们也一个个被接引之光卷走,传送到了昊天境内最孤高的昊天峰。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真正玩命的最终决战,马上就来了。
光晕散去,脚踩实了地面。
四下里是翻滚的云海,脚下这座峰仿佛孤零零悬在天上。
这就是昊天峰,青云门传说中的至高点,可这会儿站在上面,谁都觉得实在窄得吓人。
顶上的平地撑死不过百丈宽窄,正中间立着一座早已风化的旧石台,石面上刻满了搞不懂来头、看不清字句的古老符文,浑身上下透着那种过了几千年仍未散尽的苍凉。
七脉会武最后一条规则被激活:唯有最后站立在这座青白石台上的那一个,手握话语权,将决定所有名次。
那是没有商量余地的法则。
空气中挤压出一丝震荡的低频杂音,将所有的呼吸都吸走。
传送阵光芒一朵朵绽开,又一朵朵湮灭在穹顶之下。
当他们全部熄灭,留下来的不过是十来个微茫的身影。
大竹峰矗立在最前方——江木、田灵儿、张小凡。
小竹峰独悬一柄冰冷剑光,那是雪琪。
龙首峰垮下的是齐昊和林惊羽两张苍白脸孔。
曾书书站在风回峰一方,后面还缀着其他几脉侥幸未落的弟子。
所有的目光像被某种引力牵住,无声无息地碾向同一个方向——那只牵着田灵儿的手掌,稳稳地握着,没有松开一寸,面色淡然如水。
但无人敢第一个眨眼。
没有敢率先放出法力。
因为那片曾经砸下雷霆的虚空似乎还没有闭合,那段毁灭性的记忆死死钉在每个人骨头上,一丝从齿间吸入的冷空气,还飘着烧焦电弧和绝望烧成的焦糊。
大竹峰是这一局的赢家。
残酷、轻易,摆在那儿的绝对存在。
“咳咳……这是要怎么斗?大乱斗么?”
曾书书的话飘出来。
没人接茬。
半句冷场的尴尬压在他鼻子上,他自己摸了摸自己鼻子,闭紧嘴巴。
所有人都懂了——既然暴力可以是评判标准本身,那纸面规则就成了笑话。
结局无非一个人:江木。
谁找他要规矩?
谁够斤两对他说三道四?
雪琪手握着墨色天琊,凝住了阵半空的风罡。
她看也不看旁人,只看江木。
防线里面只圈住他一个人。
在她心里这台上的战场早就剔空,只预留他和她的位置。
她是已经用对手替他打完观众席,除他之外的人没有半点空间侵占她心思。
“噗通。”
一记沉沉的膝地声。
齐昊腿脚失力,整个滚跌倒在地上。
身上的伤通过寒热交替攻着他的脉络—湿汗?
融化雪的冰水?
他自己也数不清。
他只听见脑海里面不断有潮水拍打一句话:他完了。
这次真完了。
一旦跨出昊天境的边界,他修炼魔功的秘密便会像毒疮破脓般暴露在青云门所有师长眼前。
到那时,他的下场会比粉身碎骨更惨烈——功法被废,肉体被扔进蛮荒深渊,永世不见天日。
不,他不认命!
他是龙首峰上百年一现的天才,是年轻一代的翘楚标杆,是万千弟子仰视的大师兄。
凭什么?
凭什么大竹峰那个只会烧火做饭的废物厨子,能一举冲天,握住那堪比神明的大能?
凭什么自己要被那家伙踩进泥土里,任由侮辱和践踏?
怒火如灼烧的铁浆,在他的胸口翻滚;
不甘化为漆黑的荆棘,缠绕着每一寸思绪;
疯狂则是滚沸的毒液,几乎要把理智噬光。
他猛然抬眼,瞳孔里布满血丝,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铁刃一样刺向江木。
那份怨念仿佛能从空气中长出利齿,把眼前这人撕咬成碎片。
可是……当他迎上江木那双冷淡无光的眼眸时,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冰寒瞬间吞没了所有火焰。
他怕了,甚至连脑中悄悄冒出的一丝反抗念头都被碾成了灰。
那种感觉,就像一粒灰尘仰望天穹——不是怯懦,是彻底的绝望。
突然,齐昊的目光狠狠转向侧面,越过江木的身形,钉在了一道白色身影上。
陆雪琪。
一个阴毒到了极致的想法,在他早已扭曲的内心悄然发芽。
我拿你江木没办法?
可我对付个陆雪琪还用费力气吗?
她是小竹峰的未来之星,是水月手里捧着的心尖子,还是青云弟子中公认的第一美人。
假如——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能把她打成重伤,甚而她当场没了声息——江木,你那副神仙凡人的心情,还能稳得住吗?
你那风头无两的神话,也得裂出道缝来。
我今天就算一脚踏进鬼门关,也得拉个垫背的下地狱。
齐昊挺直脊梁,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这一刻,他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他就是要让这天地都记住一个名字——谁说他齐昊,是任人揉捏的废物?
?疯狂烧灼的念头驱动着最后行动,齐昊喉咙里迸出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吼叫,身体硬生生从地面弹起。
他将体内所有残余魔气不做任何保留地强逼出来,一股脑灌注到了手中握着的仙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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