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不简单了？”
“我可听说了，他刚被立为太子，就闹着让二郎废掉自己，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难怪说话做事那么没规矩。”
张婕妤偏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
“那你知不知道，他今晚为什么跑来见太上皇？”
尹德妃一怔。
“为什么？”
“因为他想让太上皇帮他，重新坐回太子的位置。”
“啊？”
尹德妃手一抖，差点把茶盏都碰翻了。
她满脸震惊，眼睛都瞪圆了。
“他疯了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张婕妤慢慢摇头。
“我也说不好。”
“但我敢肯定，这件事绝不只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尹德妃压低声音，忍不住又问。
“那妹妹觉得，太上皇会答应他吗？”
张婕妤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看尹德妃，又看看内厅那边，唇边忽然浮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
“呵。”
“谁说得准呢。”
……
另一边。
大安宫门外，夜风凉丝丝地吹着。
刚和李渊谈完事的李承乾心情显然不错，背着手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着走着，他竟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犹记得——”
歌还没哼完，背后忽然炸起一道冷冰冰的喝声。
“逆子！”
李承乾脖子一缩，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那歌声像被人一把掐断，瞬间没了。
他机械似地回头，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父……父皇……”
“您怎么来了？”
只见李世民站在火光里，脸色阴得能滴水。
在他身后，一排排禁军举着火把，火焰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照得铠甲冷光一片，几乎看不到队伍尽头。
李承乾眼皮都跳了。
我靠。
至于吗？
不就一个女乐师的事，怎么搞得像是来抓叛党一样。
他瞬间怂了，赶紧小跑过去，先把姿态放低。
“父皇，儿臣知罪。”
“可事情真不是您想的那样，这里面有误会，真的都是误会！”
李世民冷笑一声，声音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误会？”
“你私下去见朝中大臣，是误会？”
“你公然违逆朕的命令，是误会？”
“你深更半夜跑来扰你皇爷爷清静，也是误会？”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孝还有三种吗？”
“那你倒跟朕说说，你这又是哪一种孝？”
李承乾脑子飞快转起来，心里慌得直打鼓。
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李世民说的只是自己来见李渊、见外臣这些事，却没提到他和李渊真正商量的内容。
也就是说，密谋那部分，多半还没暴露。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顿时松了一点，立刻顺势接话。
“父皇，这不算孝。”
“这叫忠。”
“忠？”
李世民眼睛微微眯起，像刀子一样盯着他。
“你忠什么？”
“又是忠给谁看？”
李承乾嘴角一抽，硬着头皮开始编。
“儿臣去见舅舅，是因为舅舅以前对我寄望很高，一心盼着我能稳坐太子之位。”
“可结果我却让舅舅失望了，让他心寒了。”
“所以儿臣才想着，当面郑重给舅舅赔个不是。”
“这叫忠于情义。”
他一边说，一边偷看李世民的脸色。
见对方还没立刻发作，他又赶紧把第二套说辞端出来。
“至于萧乐师的事，那也不能算儿臣违命啊。”
“天下人都知道，皇爷爷最擅长琵琶，而萧乐师的反手弹琵琶更是一绝。”
“儿臣就想问一句父皇，百善孝为先，您得了这么好的乐师，难道不该先孝敬自己的父亲？”
“难道儿臣要看着别人以后说您不孝吗？”
“所以儿臣这一举，也是忠君！”
李世民听完，直接气笑了。
“照你这么说，你还是个忠臣了？”
李承乾立刻点头，点得特别认真。
“那当然。”
“儿臣对父皇，那绝对是一片忠心。”
李世民冷冷盯着他。
“就凭你这几句油嘴滑舌的话，也敢自称忠臣？”
李承乾眨巴眨巴眼，试探着问。
“那父皇觉得，什么样的才算忠臣？”
李世民大袖一甩，火气明显压不住。
“朕不管忠臣到底是什么样。”
“但肯定不是你这副德行！”
话音刚落，他直接喝道：“来人，把这逆子给朕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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