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世民听完，像是一下抓住了答案。
“是了。”
“应当就是如此。”
他轻轻闭了闭眼。
心里冒出很多复杂的情绪。
他不会像父皇那样防着自己。
所以未来的他，多半是真想给孩子一份公平。
只是这份公平，最后反而把局推歪了。
想到这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疲惫。
帝王是孤家寡人。
这个道理，他其实很早就懂。
只是当事情落到自己儿子头上，终究还是不一样。
温禾见他久久不说话，心里有点发虚。
“那个，殿下啊。”
“你不会因为这些事，直接没心气了吧？”
李世民抬眸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忽然笑了一声。
“不过是未来尚未发生的事。”
“如今既已知晓，自然可以避开。”
“孤为何要失了志气？”
温禾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那就好。”
李世民看着他，忽然又说道。
“不过，孤现在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温禾一听，下意识以为他是要问未来哪个儿子继位，张嘴就想说“李治”。
结果李世民先一步打断了他。
“不是问他。”
“若孤猜得没错。”
“那孩子现在应当还没出生吧？”
温禾一愣，然后点头。
还真让他猜中了。
李治得贞观二年才出生。
可他怎么猜出来的？
李世民似乎看懂了他的疑惑，淡淡道。
“不难。”
“若他已出生，你方才便不会提三郎。”
“此事先放一边。”
“孤现在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手撑在案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问出口。
“观音婢她。”
“是不是早逝？”
温禾怔了一下。
怎么忽然绕到长孙皇后身上了？
李世民低声道。
“若观音婢在。”
“她绝不会眼看着高明和青雀斗成那样。”
“她一定会提醒孤。”
“也一定会拦着孤犯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黯。
从温禾提起李承乾谋反那一刻起，他心里其实就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未来若真走到那一步。
那多半是因为观音婢已经先他而去了。
就像当下。
若不是母后早逝，李建成和李元吉今日未必敢这般步步相逼。
温禾轻轻吸了口气，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文德皇后长孙氏。”
“于贞观十年六月，崩于立政殿。”
李世民指节微微发白。
“只有十年吗？”
他先前听温禾说过，今年八月他会登基，明年改元贞观。
这么一算，陪在他身边的时间，竟只剩十年左右。
“什么原因？”
他不甘心地继续追问。
温禾答道。
“后世通说是病逝。”
“史书说法，则与悲伤过度有关。”
“太上皇驾崩，再加上赵国太夫人，也就是皇后生母离世。”
“接连打击之下，引发旧疾。”
“她本就有气疾，也就是类似哮喘的毛病。”
李世民听到这里，猛地抬头。
“后世可有办法？”
温禾都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摇头。
“没有彻底治好的办法。”
“后世也只能长期调养，急症发作时靠药缓解。”
“可我不是学医的。”
“药怎么配，我根本不会。”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案。
“那孤要你何用！”
这一巴掌吓得温禾浑身一哆嗦。
他心里疯狂刷屏。
坏了坏了。
李二要炸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脑子飞快转了一圈，赶紧开口。
“也不是完全没法子！”
“至少能提前预防！”
李世民目光瞬间钉死在他身上。
“说。”
“只要能让观音婢平安。”
“无论改变什么，孤都不在乎。”
他说着，竟直接抓住了温禾肩膀，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按碎。
温禾疼得脸都皱了。
“殿下你先松手。”
“这个事，其实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但确实会改很多人的命。”
“孤说了，孤不在乎。”
“你只管讲。”
温禾疼得直抽气，还是先抛了个铺垫。
“你和长孙皇后，后面还会有一子三女出生。”
“其中那个儿子……”
“嗯。”
“就是将来继位的那位。”
李世民眉头一皱。
“所以呢？”
“所以。”
“问题有一部分，就出在生育太频繁。”
温禾这话一出口，李世民先是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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