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年。
长安城。
太极宫里气氛沉得吓人，像压着一整片乌云。
殿中烛火晃动，明明亮着，却照不散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冷意。
李世民站在前方，眼神锋利得像刀。
他手里攥着一条马鞭，指节绷得发白，像是下一刻就会抽下来。
“朕问你，你为什么要反？”
他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心口发闷的威势，整个大殿都像跟着震了一下。
李承乾慢慢睁开眼。
眼前这一切，让他脑子一阵发木。
龙袍。
皇者。
盛怒。
还有那张历史书上无比熟悉，却又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脸。
李世民。
他盯着自己，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明显已经怒到了极点。
谋反？
我？
李承乾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荒唐。
老子一个现代人，反个鬼啊。
我家又没皇位给我继承，这不是扯淡吗？
这梦也太离谱了。
结果下一秒，脸上传来的火辣剧痛，瞬间把他从自欺欺人里打醒。
疼。
不是一般的疼。
像有人抡着铁板狠狠甩在他脸上。
冷汗一下就从额角冒了出来，顺着鬓边往下滑。
这不是梦。
这是真事。
“啊！”
李承乾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可这一声刚出口，更狠的疼痛又冲进脑海。
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太阳穴。
又像有人硬生生把一堆不属于他的东西塞进脑子里。
记忆汹涌而来。
杂乱，陌生，却又越来越清晰。
那些画面一幕幕撞进来，像洪水开闸一样，根本挡不住。
“朕在问你话。”
“你为何谋逆？”
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空旷大殿里来回震荡。
李承乾这才一点点捋明白。
他穿了。
真穿了。
而且不是穿到什么普通富贵人家。
他直接穿成了大唐太子，李承乾。
再抬眼一看，面前这位不只是皇帝，还是那个文治武功冠绝一时的唐太宗李世民。
按理说，穿成太子，这不是天胡开局？
可问题是，他穿过来的时间点，烂得不能再烂。
因为现在，正好是李承乾谋反案发，被当场审问的时候。
这已经不是开局地狱难度了。
这特么是开局站在断头台边上。
李承乾心里一阵发凉。
史书上怎么写的，他再清楚不过。
李承乾因为谋逆被废，最后贬成庶人，死得不明不白。
说是病死，谁信谁傻。
一个前太子，被废到民间，又正好死了。
里面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更别说，他现在不只是接了原主的身份，还得接手原主后面那条最凶险、最倒霉的命。
顺带还接收了妻妾儿女一整套生活配置。
想到这里，李承乾头更大了。
照顾妻妾？
养儿子？
他上辈子可没练过这个。
但眼下根本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因为他很清楚，太子这个位置，自古都是高危工种。
坐得稳，万人之上。
坐不稳，死得比谁都快。
李承乾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早穿个一年半载，他还能慢慢布局，兴许能把局势扳回来。
可现在，火已经烧到眉毛了。
退一步就是死。
一旦坐实谋逆，再被废掉，那他就真的没活路了。
不管以后坐上去的是李泰还是李治，那两人的刀，都会往他脖子上落。
没人会放着一个前太子活着碍眼。
所以，不能废。
绝对不能废。
而要保住太子位，第一件事就是——谋反这口锅，死都不能背。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慌乱。
他抬起头，直直看向李世民。
“陛下。”
“您凭什么认定，儿臣谋反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眼神也平静。
没有躲。
没有缩。
更没有原主以往那种畏缩和怯懦。
李世民明显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一向软弱、忍气吞声的李承乾，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硬顶回来。
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还是被逼急了？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世民冷哼一声，大步走到案前，猛地一挥手。
奏疏、卷宗、供状，哗啦啦洒了一地。
纸张散开，像一地冰冷的雪。
“这些，都是你舅舅长孙无忌，还有房玄龄等人查出来的东西。”
“你以为，他们会合起伙来骗朕？”
李承乾看着地上的奏折，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算大，可在殿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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