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星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知道。”
“也正是因为看到这些鬼神雕刻，我才忽然想起了族中一些记载。”
“这里像这样的东西，恐怕绝不会少，诸位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
李君羡一怔：“为什么？”
蒙星淡淡笑了下，语气却不轻：“因为，这里是始皇给那位老前辈准备的沉睡之地。”
“按我蒙家传下来的说法，老前辈自己对睡在哪里、葬得怎样，并没有太多要求。”
“可始皇不一样，他把那位老前辈当成老师看待。”
“所以他动用了海量资源，亲手打造了这处地方。”
蒙星抬头看着那些鬼神浮雕，缓缓道：“这些地府鬼神和恶鬼的图案，存在的意义不是吓人，而是镇鬼。”
“是为了震慑古墓周围那些可能存在的阴邪之物，免得它们惊扰老前辈休息。”
李君羡听完，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始皇对这位老前辈，当真不是一般的看重。”
第一次喊出“老前辈”这三个字时，他还有点别扭。
毕竟他到现在都还没真正见到对方。
可一路走到这里，再看见这么多东西，他心里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存在，已经不自觉多了几分敬畏。
下一刻，李君羡又轻轻叹息：“说起来，门口那几句警告，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里发紧。”
“恐怕始皇当年也没想到，大秦会二世而亡吧。”
“他写下那些字的时候，大概还以为后世依旧都是大秦子民。”
话音落下后，四周忽然安静了许多。
只有脚步声和偶尔滴落的水声，还在空荡荡的地道里回响。
蒙星没有接话。
不是不想接，而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在秦朝时，蒙家是显赫门第，是站在最前面的一批豪族。
可二十多代传下来，到他这一代，早已落魄太多。
他如今的身份，连自称一声“草民”都不算委屈。
如果真像李君羡说的那样，大秦还在……
那蒙家如今的模样，大概会完全不同吧。
也正因如此，他不敢细想，也不愿多提。
那终究只是个再也回不去的梦。
李君羡见他低着头不说话，也意识到自己这话可能刺到了人，便轻咳一声，主动换了个话题。
“说回来，我们头顶这些鬼神雕刻离地至少几十米高。”
“就算放到如今大唐，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事。”
“始皇为了这位老前辈，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真至于吗？”
这次蒙星倒是有了谈兴。
他笑着道：“至于，当然至于。”
“始皇本就是极看重身后事的人，他自己的秦始皇陵不也是修得惊人，直到今日都没人能真正撼动分毫？”
“老前辈在始皇心里地位极重，所以为他修的沉睡之地，自然不会随便。”
李君羡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倒是认同。
秦始皇陵，放到如今大唐，依旧是碰都碰不得的地方。
民间一直有传言，说三国时曹操靠盗墓敛财起家，手下还养了摸金校尉。
那些人走南闯北，挖了不知多少汉家先人墓葬。
也曾有人打过秦始皇陵的主意。
可后来全都没了下文，连人都没再回来。
不只是大唐碰不了。
就算再往后推上很多年，只怕也一样动不了那座陵。
整整两千年的技术差距都未必能抹平。
由此便足见，始皇当年到底把自己的陵寝看得有多重。
“好了。”
蒙星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变得极其凝重：“石阶走完了。”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诸位都务必紧紧跟在我和蒙远身边。”
“尽量别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
他声音压得有些低，可越是这样，越显得郑重。
旁边的蒙远神情也一下认真起来。
方才一路上还笑着聊天的两人，此刻脸色都沉得厉害。
李君羡几人见状，也都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为何？”
李君羡忍不住追问。
蒙星深吸一口气，眼神扫过前方黑暗：“按我蒙家古籍的记载，石阶上那些鬼神，乃至整座墓里的鬼神图，都是用来震慑周围恶鬼的，防止它们靠近这里。”
“可石阶下面，不一样。”
“下面的路，是防活人的。”
“说白了，就是为了挡盗墓贼。”
“从青铜门打开的那一刻起，这三百六十级石阶，其实是在故意给闯入者一种错觉，让人以为接下来也不会太危险。”
“可真正的杀机，从石阶下面才算开始。”
他最后一句话冷得像带着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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