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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肃州大捷

作者:今天也想当咸鱼

赤水川打完第三天,裴行俭带三百人沿着祁连山北麓追了阿史那结社率的残兵两天两夜。


第三天下午他回来了。马背上驮着一个羊皮包裹。他放在军衙桌上解开——里面是一面染血的狼头旗。阿史那结社率的帅旗。


“人跑了。”裴行俭说,声音不咸不淡,“追上他后卫的时候,他已经翻过祁连山进了吐谷浑地界。末将斩了他后卫队正,缴了帅旗。他身边剩下不到五十人,没有马料也没有箭矢。就算到了吐谷浑也成不了气候了。”


李勣看了一眼那面旗。“够了。帅旗丢了,他在草原上再也召不到人。”


赤水川之战正式结束。


统计结果摆上桌:斩杀两千三百多,俘虏一千八百多,战马八百多匹,弓弩三千多张,刀枪甲胄堆成了山。主营里囤积的过冬粮草和毛皮全部运回凉州——这批物资够凉州军吃半年。


当天下午,李承乾在凉州城西门外的校场上检阅了俘虏。一千八百多人。大多是青壮年,也有老弱妇孺——阿史那结社率部众的随营家属。薛万彻把他们编成五队,每队设一个队长,让他们去修凉州城南那段被挖松的城墙。


“不杀不放。”李承乾对薛万彻说,“修城期间管吃管住。修完之后,愿意归唐的编入羁縻州,不愿意的放归草原。”


薛万彻点了下头,转身去传令。


旁边的李勣没说话。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十三岁少年能想出来的。杀降容易,用降难。把俘虏转化成劳动力,再转化成归附人口。这是经营边疆的路数,不是打完就跑的打法。


肃州的商人是反应最快的。


赤水川被拔的消息传到肃州不到两天,十几个堵在肃州城外等了两个多月的西域商队开始疯了一样往凉州赶。驼铃声响了一路。丝绸、香料、玉石——河西走廊重新通了。


凉州城西市的胡商们自发搞了一场庆祝。烤羊肉、马奶酒、摊子上摆出敦煌杏干和高昌葡萄酒。一个常年跑河西走廊的粟特商人端着一碗葡萄酒走到李承乾面前,汉话说得磕磕绊绊:“太……太子殿下。这条路我们走了十几年。每次打仗就堵半年。这次堵了两个多月,我们以为又要堵到秋天。殿下三天就打通了。”


他把酒碗举过头顶,一口气喝干。周围几十个胡商同时举碗。


李承乾接过碗抿了一口。他不会喝酒,嗓子烧得慌。他把碗放下,对那粟特商人说了一句:“路通了。以后不会再堵。”


然后他走了。不是不想多待——右臂又开始刺疼了。


当天晚上,李承乾在军衙偏厅里对着系统面板站了很久。李存孝融合进度:百分之八十五。过去两天涨得飞快,赤水川阵前打的每一刀都在加速融合。气运值也涨了——斩百夫长加了五百,赤水川大捷加了两千,俘虏安置加了两百,加上日常累积,已经回到三千五。系统提示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弹。


但右臂的刺痛越来越频繁。最开始是一两下,后来每次发力都疼,再到现在——他只是握拳,骨缝里就传来一阵涩涩的麻。李存孝的融合有一个代价:伤髓。橙色英灵的力量融进一个十二岁的身体,骨头在加速改造,软骨组织承受的压力远超同龄人。华佗的橙级诊断让他捕捉到了这个变化。现在的骨密度还能承受八十五的融合度。但再往上走——完全融合——身体的某些零件可能先扛不住。


系统里有一个可兑换的选项:体质强化液。一千气运值一瓶,不是永久提升,但能在短期内让承受力上一个台阶。他没换。暂时还不需要。


现在的问题不是身体,是回京。


三天后,李世民的圣旨到了凉州。


来传旨的是宫里的老太监,骑了六天快马从长安赶来。圣旨很短。太子承乾奉旨劳军,亲临战阵,协理军务,功不可没。即刻启程回京。另有要案待太子回京后料理。


“要案”两个字。李承乾心里对上了——长孙涣那条线。李世民主没有在旨意里提名字。但信息已经够了。


旨意里还有一条:英国公李勣押送陈文昭、赵孝良及相关案卷一同回长安。薛万彻暂代凉州至肃州全线防务。裴行俭因军功从队正升为校尉,直属凉州都督府。


当天下午,李承乾在凉州城门口跟薛万彻告辞。薛万彻没多话,只是把他那匹枣红马的缰绳递还给常何,说了一句:“殿下骑这匹马打了两仗,以后它就是殿下的了。”


回程路上,李承乾和李勣并辔而行,一路走一路聊。凉州到长安沿途的驿站军屯怎么分布的,河套突厥降部现在安置得怎么样。还聊了凉州那一夜——陈文昭怎么被攻破的,赵孝良怎么被抓的,那个涵洞的伏击怎么设计的。


李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殿下一直在等敌人的棋走完才动自己的棋。跟臣年轻时打仗的脾气完全相反。但这次凉州之战——殿下是对的。等了两天,换来全歼。”


快到泾州的时候,李承乾看到路边一片麦田,长势很好。他在马上停了一下,把麦穗颜色跟脑子里的品种改良数据对了一下,默默记了一个数。下次朝堂上讨论农业增产的时候,这个数用得上。


贞观五年六月上旬,长安东门外。


李世民没有出城迎接。他从不出城接人。但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六部尚书全到了城门口。房玄龄上前一步,代表政事堂念嘉奖文书。没有夸饰,只列了太子在监国期间处理的政务和凉州战役的军务协同。


但末尾有一句话,房玄龄念得很慢:


“太子承乾,品行端方,处事严谨。此番凉州之行,亲历战阵,不避锋矢,颇有先帝之风。”


先帝。两个字让城门口所有人安静了一瞬。这是李世民亲自审过的措辞。用“先帝”来比太子——不是嘉奖,是宣告。


李承乾下马,接过文书,躬身行礼。


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目光越过房玄龄,看到了城门内侧站着的一个人。


李世民。穿着一身深色便服,谁都没带。他没有站在迎接队伍里,就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一直等到嘉奖结束,群臣散去。


父子俩对视了几秒。李世民走过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了他明光铠上那道刀痕,看到了他比出发前瘦了一圈的脸,也看到了跟一个月前不一样的站姿。肩膀比走的时候沉了。


李承乾正要开口。


李世民没说话。他伸出手,把李承乾右手袖子卷起来,看了一眼——手臂上有一道青紫的淤痕,夜战留下的。他放下袖子,抬头看了看城外的官道,又看了看李承乾。


“回来就好。”


四个字。然后他转身往宫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明天来御书房。把折子里提的那个案子,从头到尾说清楚。”


说的是长孙涣。


李承乾牵着马穿过春明门。长安城的街巷和三个月前一样热闹。他回到东宫,小桂子跑过来接过缰绳,话都说不利索了。院子里的石榴树已经挂了青果。


他取下横刀,在石桌边坐下来,把刀搁在膝盖上。刀刃上的缺口还在。他手指摸着那个缺口,心里想了一个名字。


长孙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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