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旁观者（一）

下午两点整，白潞到了公司。

老周在门口等她，看到她进来就从旋转门旁边迎上去，手里换了只新的保温杯，黑不溜秋的，杯身上还贴了张标签：老周的，勿动。

白小姐，龙总在三楼等您。

白潞跟在他后面走楼梯。A字裙今天换了一条，还是黑色的，但料子比昨天薄，走楼梯的时候裙摆一摆一摆的，大腿中间那片布料贴着腿根跟着动。

腿上没穿丝袜，光着，白。她今天早上涂了一层蜜桃色的口红，薄薄的，在日光灯下泛着润光。

头发低低扎着，后颈那一片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到了三楼老周没在走廊停，直接把她带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门是铁灰的，跟其他办公室的门不一样，没有门牌号，也没有把手，只有一颗圆形的按钮嵌在门框旁边。

按一下就行。老周说着就退到走廊拐角去了。

白潞看着那颗按钮站了两秒。她伸手按下去的时候手没有抖，但她在按下去之前停了一下，把那口气吸进去才按的。

门开了。

房间跟她昨天在会客室等的那间差不多大，但布局不同。中间放了一把黑色皮椅，面对着正面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块屏幕，看起来是从那边嵌进来的。

椅子的扶手上放着一个小东西——一个银灰色的手环，薄薄的，上面有一颗小小的指示灯，暗着。

白潞走过去站在椅子前面，低头看着那个手环，没有伸手拿。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咔嗒一声。

坐。

声音从房间角落里的小音箱里传出来。龙战的声音，但他不在房间里。

白潞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坐了下来。

她的大腿并拢，膝盖顶着椅子边沿。

手环戴上。龙战的声音又来了。

白潞低头看着扶手。她伸手拿起那个手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她扣在左手手腕上。

金属的内侧贴着她的皮肤，凉意慢慢散开。指示灯亮了一下就灭了。

【叮。白潞已就位。系统绑定中。初始羞耻值：60。游戏类型：旁观者+震动手环。】

屏幕亮了。

画面先是黑的，然后慢慢亮起来，是一间办公室，跟龙战的办公室装修差不多，但家具的摆设不同。一个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衬衫，包臀裙，丝袜，膝盖并着。

白潞认得她。谢囡。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幕：旁观者体验·第一段。

你看到的是谢囡签约之前的片段。龙战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你看着她玩完。中间不准站起来，不准碰屏幕。坐好。

白潞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她看着屏幕里谢囡站在桌前，手里拿着那颗白色的小球，犹豫了片刻，然后把球放进了桌上的样品盒里。腮帮轻轻收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安静的线。

画面没有声音，但白潞能看到谢囡的喉咙微微一动。谢囡一只手撑在桌沿上，身体稍稍前倾，裙摆下膝盖骨的轮廓隐约可见。

白潞感觉到左手腕上的手环震了一下，是日程提醒。

屏幕上的画面切了。仍然是办公室，但换了个方向——龙战的办公室，沙发，茶几。

画面里杨蜜穿着一件白衬衫和包臀裙，坐在沙发边缘，坐姿规矩，丝袜裹着膝盖。

画面静音，只有动作在动，白潞能看到杨蜜的手微微发抖，嘴型在动，像在汇报什么，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白潞的腿又调整了一下。她的大腿在A字裙下并拢，膝盖轻轻相触，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

她的呼吸比刚才稍稍沉了一点，手环又震了，第三次，是消息提示。

画面里杨蜜弯腰拿起茶几上那支用来演示的短球杆，白潞看到她的大腿在包臀裙下微微一收，膝盖并拢，身体前倾，将球杆稳稳地平放在茶几的展示架上。

白潞把脸偏开了。

她偏着头看向房间角落的墙纸，但她的姿势没有变，双腿在A字裙下自然地并拢，膝盖轻轻靠在一起。

脸从耳根开始微微泛红，也许是室温的缘故，红晕从耳廓一点点漫到颧骨，再往下淡到脖颈。

手环在她手腕上震了第四下，这次是持续了几秒的来电提醒，像有条细微的电流从手腕爬向后颈。

“看完。”龙战的声音从音箱里传来，比刚才低了一度。

白潞把脸转回来。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杨蜜正从茶几边沿直起身，手在桌沿上轻撑了一下，腿因为站久了在微微发颤。

她的脸看不清太细的表情，但腿的轻微抖动还是看得出。

白潞的坐姿没有变，双腿在A字裙下静静地并着，膝盖轻靠，小腿交叉，脚踝叠在一起。

她的呼吸有些乱，脸有些发烫，耳廓连带着耳垂都温温热热的。

手环在她手腕上又轻轻震了几下，细细密密的，像指尖轻敲在腕上。她只是坐着没动。

画面又切了。这次是刘师师——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手机，桌上放着那颗白色小球，像是一件样品。

她低头对着手机的方向，嘴唇在动，球搁在展示托上，她说着什么，嘴角有一点水光，也许刚才喝了口水。

白潞的呼吸稍稍缓了一拍。

手环震得更轻了。她的双腿在A字裙下交叠，裙子在大腿处绷出自然的面料折痕。

她的左手手腕被金属圈贴着，震动从手腕蔓延到小臂，蔓延到肩膀，蔓延到后颈，像是持续的工作通知。

她的脚踝交叠，高跟鞋的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又一下。

屏幕里刘师师那一段她看得很仔细，膝盖轻轻靠在一起的时间有些长，大腿内侧微微发酸，但她仍然坐得端正。

第一段播完了。

屏幕暗了下来。龙战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像隔了一层薄薄的距离。

白潞靠在椅背里，她的坐姿依然端端正正。她张嘴，声音有点干哑，不像平日里的自己：“……还有？”

“有。但你得说——继续。不然就停在这儿。”

白潞看着已经暗掉的屏幕，黑沉沉的，映出她自己的脸。眉眼、鼻梁、嘴唇、下巴，轮廓在暗色里安静地浮着。

她并拢的双腿慢慢地放松了些，膝盖自然分开了一小段距离，腿上的肌肉从微微紧张的状态一点点松弛下去。

手腕上的手环还在震，轻轻柔柔的，是下一项待办提醒。

她开口了。声音仍有些哑，但吐字清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