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枪一个，六十多号人全给我跪下！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的雏儿——前世在新闻里什么场面没看过？但隔着屏幕看和亲眼目睹是两码事，那种真实的、温热的感觉，让他喉咙有些发紧。

不过他很快就压下了那股不适。

苏阳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前世活了二十多年，这一世又活了二十年，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多岁的人了，这点道理还是想得明白的——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这帮马贼要抢他的钱、要他的命，他要是还跟对方讲仁义道德，那才叫脑子有病。

苏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神重新恢复了平静。

马吟风骑在马上，握着弯刀的那只手已经攥得骨节发白。

他死死地盯着苏阳手里的沙漠之鹰，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地跳，脑子里却在一刻不停地转。

他不是傻子，能在这一带混成一方匪首，靠的不全是蛮力。

他看得出来，那个金色物件绝对不属于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火器。

火铳他见过，朝廷的火器营他甚至还交过手。

火铳那玩意儿又笨又重，打完一枪装填要老半天，遇上雨天就是个废铁。可眼前这东西，短小精悍，单手就能握持，而且——他刚才数了，连响了五下，中间没有任何装填的动作。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马吟风的心里翻江倒海，但脸上却不敢露出太多怯意。六十多号兄弟看着呢，他这个当老大的要是先怂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更何况，十万两银票还在那小子身上揣着，那么大一笔钱，让他就这么放弃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咬了咬牙，猛地举起弯刀，嗓门扯到最大，声音粗得像砂石磨铁。

“兄弟们听着！谁能拿下这小子，赏银一万两！谁第一个冲上去，再加五千两！”

一万五千两。

这个数字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原本还在犹豫退缩的马贼们，眼睛里的恐惧一点一点地被贪婪取代。

一万五千两是什么概念？他们平时打劫一票，几十个人分下来，一个人到手能有几十两就算不错了。

一万五千两，够他们在山下买一栋宅子、娶两房媳妇、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

恐惧这东西，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是会打折扣的。

马贼们的眼神变了。

原本死死勒住的缰绳开始松动，马匹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图，不安地刨着蹄子。

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人把刀在手里换了个更舒服的握法，有人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来的声音像是在咽什么滚烫的东西。

马吟风见火候差不多了，把弯刀往前一指，暴喝一声。

“散开！从四面一起上！

他那玩意儿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打四方！”

六十多个马贼在下一瞬间同时动了。

马蹄翻飞，尘土暴起，六十多骑像是一朵炸开的花，从官道中央向四面八方散开，然后齐齐调转方向，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朝苏阳猛冲过去。

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马贼们的嚎叫声混在一起，形成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苏阳坐在马背上，手心里微微沁出了汗。

他确实有点托大了。沙漠之鹰再厉害，弹夹里也就十发子弹，刚才打掉了五发，新弹夹换上之后一共还剩十发。

可对面冲过来的有六十多个人，从四个方向同时扑来，他就算枪枪爆头也只能解决十个，剩下的五十多个会在几个呼吸之内冲到面前。

但苏阳的脸上一片平静。

他抬起握着沙漠之鹰的右手，左手托住右手腕以稳住后坐力，瞄准了正面冲得最快的一批马贼。

十声枪响。

爆鸣声在官道上空炸响，几乎连成了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每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马贼都被精准地打中了，有的脑袋开花，有的胸口炸裂，有的连人带马一起翻滚在地，扬起漫天尘土。

十枪打完，地上又多了十具尸体，有的叠在之前的尸体上，暗红色的血汇聚成一条条细流，顺着官道上的车辙印往低洼处流淌。

但这一次，马贼们没有停。

他们已经冲到半路了，停不下来了。

更重要的是，有人在冲锋中注意到了苏阳手中的沙漠之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空仓挂机声，那声音和之前的爆鸣声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