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手，为难道：“秦公公，抓捕江湖高手，向来是六扇门的差事。锦衣卫擅长的是缉拿官员、监视百姓，这追捕江湖剑神叶孤城……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啊。”
秦富贵冷笑一声，语气变得凌厉起来：“宋镇抚使，咱家已经把话带到了。此事已经知会过你们锦衣卫指挥使章壁大人，他也没有异议。怎么，你是想抗命不成？”
宋健被这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连连拱手：“下官不敢，下官遵命便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辰忽然开口问道：“秦公公，下官有一事相询。”
秦富贵立刻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笑道：“沈副千户请讲。”
沈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道：“下官想知道，六扇门在此次追捕中阵亡的弟兄，尸体现今停放在何处？”
秦富贵微微一怔，连忙摆手劝道：“沈副千户，您可千万别动这个心思！那叶孤城剑术通神，六扇门折损了数十名好手，连一流高手都死了好几个。您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何必去蹚这趟浑水？此事交给其他千户去办便是。”
宋健和四名千户闻言，心中同时暗骂：这个秦富贵，方才还逼着咱们接下这桩要命的差事，转头就对沈辰这般维护，简直是把偏心写在脸上了！
可沈辰却霍然站起身来，面容一整，神色变得无比庄重。
他朗声道：“秦公公此言差矣！下官身为锦衣卫副千户，乃是圣上利刃，世代深受皇恩。如今朝廷有难，正是我等报效之时！若因贪生怕死而退缩不前，岂不辜负了圣上的信任，也辱没了锦衣卫的威名？此事下官接下了！谁都不许与我抢！”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义正言辞，连宋健和四名千户都被震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却同时涌起一阵狂喜——这个愣头青居然主动要去送死！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替死鬼！
宋健连忙假意劝阻道：“沈副千户，万万不可！那叶孤城乃是当世剑神，连六扇门的绝顶高手都折在他剑下，你此去凶多吉少啊！”
沈辰一摆手，语气坚决：“宋大人不必再劝！下官心意已决，这就去召集人手！”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议事厅。
脚步刚跨出门槛，他脸上的肃穆之色便瞬间消失，嘴角忍不住上扬，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刚才那番“大义凛然”的说辞，不过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接近那些高手尸体。
六扇门折损了数十名高手，其中不乏一流甚至绝顶境界的人物。
若是能摸到这些尸体，吸收他们的内力，他的修为必将突飞猛进！
至于叶孤城——只要他不主动去招惹那位剑神，谁会嫌命长去找叶孤城的麻烦？
他沈辰又不是傻子。
出了北镇抚司大门，沈辰忍不住握紧拳头，心中暗暗欢呼：发财了！
这回可真是发财了！
秦富贵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韦小宝哭诉着方才的情景：“厂督，奴才已经尽力劝阻了，可沈副千户他……他一意孤行，立下了军令状，奴才拦不住啊！”
韦小宝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听完秦富贵的禀报，猛地一脚踹在秦富贵肩膀上，将他踹了个趔趄：“废物！咱家让你去传话，谁让你把他卷进来的？”
秦富贵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哭丧着脸道：“厂督，奴才冤枉啊！是沈副千户他自己主动请缨的，奴才也劝了，可他根本不听！”
韦小宝站起身来，在厅内来回踱了几步，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这个傻小子，真是不要命了。叶孤城是什么人？那是能跟西门吹雪叫板的绝世剑客，他一个小小的二流校尉，去抓叶孤城？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他停下脚步，叹了口气：“罢了，军令状已经立了，备案也入了档案，咱家就是想撤也来不及了。这傻小子，真是让咱家不省心。”
韦小宝沉吟片刻，转身对身旁的小太监道：“来人，替咱家拟一道奏折，上报皇上。”
卧龙殿内，烛火摇曳，檀香缭绕。
年迈的武威皇帝靠在龙榻上，面色苍白，不时咳嗽几声。
他接过太监递来的奏折，展开来，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看着看着，皇帝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忽然亮起了一抹精光。
他猛地一拍龙榻，激动得坐直了身子，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好！好一个沈辰！好一个锦衣卫副千户！天下竟还有如此忠君爱国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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