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身上有血。
不是很多，却足够让泉奈从廊下猛地站起来。
“斑！”
斑摆了摆手。
“不是我的。”
这句话没有让泉奈放松。
也没有让曜放松。
因为斑的眼神比身上的血
那是一种被怒火烧到极致后反而冷下来的眼神，像火照孤城，城墙还在，里面却已经烧空。
田岛和苍介很快带回完整战报。
北侧树海确有伏兵。
不是羽衣主力，而是几个被雇来的小族忍者。
他们携带羽衣忍具、使用混杂的封印陷阱，目的不是杀多少宇智波，而是制造“羽衣残部仍在继续袭击”的假象。
宇智波绕后突袭，伏兵溃散。
可其中一个小族忍者在临死前引爆了贴身起爆符，炸死了两名宇智波忍者。
其中一人，是东谷旧石桥那夜帮忙抬伤员的年轻医疗忍者。
曜记得他。
他叫宇智波景，十七岁，说话总是很快，手指很稳。
旧石桥快塌时，他是第一个把重伤员固定到木杆上的人。
现在，他死在一场并不该发生的伏击里。
斑坐在院中，手里握着苦无，一言不发。
泉奈站在他身旁，想问又不敢问。
曜走过去。
“你杀了多少？”
泉奈脸色一变。
斑抬头看他。
“五个。”
“还想杀？”
“想。”
曜点头：“正常。”
斑的声音冷得像铁。
“他们只是被雇来的。”
“嗯。”
“可景死了。”
“嗯。”
“我知道他们不是主谋。”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但我还是想把他们全杀了。”
曜没有说你不该这么想。
他知道这种话太轻。
一个刚并肩从战场回来的同伴，死于卑劣伏击。要求斑冷静、克制、辨别主谋与棋子，本身就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
斑看向他。
曜坐在他身边。
“但别让这种感觉替你做决定。”
斑冷笑：“你总能说得像自己什么都懂。”
“我不是什么都懂。”
曜看着院外渐亮的天。
“我只是知道，很多人等的就是你被怒火推着走。”
斑沉默。
远处，族地开始准备新的葬礼。
战争代价从来不会因为胜利结束。它会一遍遍敲门，把刚刚从旧伤里缓过来的人再拖出去。
泉奈忽然低声道：“如果我去了，也许能救景。”
斑立刻皱眉：“泉奈。”
泉奈看着他。
“我不是小孩子。”
“你就是。”
“你六岁就上战场了！”
斑被堵住。
这是他们谁都绕不开的事实。
曜开口：“所以他更知道那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泉奈眼睛发红。
“你们总是这样。说战场危险，说等我长大，说不是时候。可每次死的都是我们的人。”
斑站起来。
“你以为我想让你等？”
“那就带我去！”
兄弟二人之间的火终于烧起来。
曜没有拦。
有些话必须吵出来。
斑盯着泉奈，一字一句道：“我带你去，然后看着你死吗？”
泉奈脸色一白。
“你觉得我一定会死？”
“我觉得战场不会因为你是我弟弟就放过你！”
院中静了。
泉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却倔强地没有擦。
“可你也是我哥哥。”
这句话让斑的怒火像被一盆冷水浇下。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
曜看着他们，心口沉得厉害。
斑想保护泉奈。
泉奈也想站到斑身边。
这两种心情都是真的，也都没有错。
错的是这个时代，让兄弟之间连“并肩”都必须和“死亡”绑在一起。
田岛站在远处，沉默看着这一幕。
许久后，他开口：“泉奈。”
泉奈低头：“父亲。”
“明日起，进入预备实战组。”
斑猛地转身：“父亲！”
田岛的声音不容置疑。
“不入前线，不接断后，不离族地三里。先从护送、传讯、陷阱识别开始。”
泉奈抬头，眼里还带着泪，却亮了起来。
斑却脸色难看。
曜轻声道：“这是折中的办法，泉奈也总要面对的，不是吗？”
斑当然知道。
他只是仍然难受。
被宇智波的火光照亮的那座孤城里，住着斑的怒火、泉奈的不甘、田岛的冷硬，也住着曜无力完全改变的现实。
天亮后，宇智波景的名字被写入新的战损卷轴。
曜在死因后面写下：敌族伏兵，伪装羽衣残部，目的为诱导追击与扩大仇恨。
写到最后，他又加了一句。
怒火可用，不可信。
这句话不是写给族会的。
是写给斑的。
也是写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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