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树海在东谷以北。
那里原本不叫这个名字。
只是连年厮杀后，太多忍者死在林中，树根吸饱了血，一到秋天，这里树叶的颜色总是要比别处的更红，久而久之，附近忍族都这样称呼它。
田岛派出新的侦察队时，目的很明确。
确认羽衣残部是否穿过血色树海，与千手巡逻线接触。
这一次，斑、曜和泉奈都在名单上。
泉奈得知后，眼睛亮得吓人。
斑却脸色阴沉。
“父亲。”
田岛道：“泉奈只随队，不入前哨。”
“血色树海不是训练场。”
“所以他更该看清楚。”
这句话斑无法反驳。
因为不久前，田岛也是用同样的理由让曜看见第一场战斗。
曜站在旁边，心里并不轻松。
让泉奈接触战场是迟早的事。
可越接近战场，他越清楚原著里那道藏在地底深处的阴影，不是一句“我会阻止”就能轻易阻止的。
队伍入林后，气氛明显不同。
血色树海太安静。
风吹过红叶，叶片摩擦，像无数细小的纸符在耳边颤动。
地上偶尔能看见旧战场留下的断刃和白骨，有些被苔藓盖住，有些仍露出森冷一角。
泉奈起初还强撑镇定。
直到他看见一棵树上嵌着半枚宇智波旧护额。
那护额锈得厉害，团扇纹样却还隐约可见。
他的目光没有挪开，甚至停下了脚步。
斑低声道：“别看太久，这种事情，得习惯看开。”
泉奈问：“是谁？”
“不知道。”
战国死了太多人。
有些人连名字都没能带回族地。
曜走过去，把那半枚护额取下，放进随身袋里。
泉奈看他。
曜说：“不知道名字，也可以带回去。”
泉奈沉默点头。
侦察队继续深入。
一直到午后，他们才发现羽衣残部的痕迹。
足迹杂乱，人数不多，大约十余人。
奇怪的是，痕迹旁还有另一种脚印，步距更稳，清理痕迹的手法也更细。
苍介蹲下查看，脸色微沉。
“千手？”
斑的眼神瞬间变了。
曜低声道：“未必。”
苍介看向他。
曜指着一处断枝。
“如果是千手正规侦察，不会留下这种半清不清的脚印。更像有人模仿千手，故意让我们看见。”
泉奈皱眉：“又是陷阱？”
“可能是，线索太少，无法确认。”
斑冷声道：“也可能真是千手。”
曜看向他。
斑没有避开。
东谷之后，他对千手的怀疑越来越重。柱间仍是柱间，可千手也仍是千手。两者之间的裂缝，在血色树海里被放大到刺眼。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破空声。
“散！”
苍介低喝。
苦无从红叶间飞出，角度刁钻，直取队伍中后方的泉奈。
泉奈反应很快，侧身避过第一枚，手中苦无挡下第二枚。可第三枚尾端系着细线，绕过树干后从背后回刺。
曜指尖雷光微动。
他差点忍不住就要出手，哪怕刚刚重伤身愈，哪怕暴露自己的“雷遁”，他做不到看着泉奈在自己眼前受伤。
但斑的动作更快。
手里剑击断细线，火遁紧随其后轰向伏击方向。
红叶被火浪卷起。
三名忍者从树上跃下。
他们戴着羽衣护额，用的却不是羽衣常见的战法。
动作更像被临时训练过的死士，目的不是突围，而是逼宇智波追击。
苍介立刻下令：“不追！守阵！”
斑却向前踏了一步。
曜低声道：“斑。”
斑的脚步停住。
伏击者见他们不上当，立刻转向撤退。
泉奈咬牙：“就这么放他们走？”
曜看着伏击者消失的方向。
“他们希望我们追。”
“我知道。”
“知道还想追？”
泉奈低声道：“他们刚才想杀我！”
曜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是，这就是战场。
许多正确判断，在被刀锋指向自己的那一刻都会变得苍白。
斑走到泉奈身边。
“你刚才挡得不错。”
泉奈一怔。
斑很少这样直接夸他。
“但如果曜不提醒，我刚才也差点追过去。”
泉奈抬头。
斑看着伏击者离开的方向，声音很沉。
“所以记住，想追过去报仇不丢人。但是你记住，首先得活下来才能报仇。”
泉奈握紧苦无。
“嗯。”
苍介派人在周围仔细检查，没有继续深入。
他们在伏击点附近找到一枚伪造的千手木牌，做工很粗糙，却足够让愤怒中的宇智波误判。
只是没料到向来以莽著称的宇智波，出了曜这个另类...
曜把木牌放进证物袋。
血色树海之下，许多东西都被染红。
仇恨、证据、判断，还有斑与柱间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
回程时，斑一直沉默。
曜走在他身边。
“你在想柱间？”
“嗯。”
“想问他？”
“想。”
“现在不能。”
斑看向他，眼里压着火。
“那什么时候能？”
曜看着前方红叶铺成的路。
“等你问他的时候，不是为了证明他清白，也不是为了证明他有罪，那就是时候了。”
斑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这很难。
也许比在一场接一场的战斗里活下来更难。
血色树海在身后渐远，红叶仍像火一样燃着。
曜知道，他们离下一次南贺川见面不远了。
而那次见面，恐怕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只是打水漂和谈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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