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今晚不行就明晚，明晚不行就后晚。贾东旭迟早会落单！！

易中海盯着天花板，想起陈峰最后问的那句话——小雨在哪儿？

其实他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得多。那晚不只看见小雨翻墙跑了，他还亲眼看见贾东旭追了出去。后来贾东旭回来，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件小雨常穿的花棉袄，上面有血迹。

贾东旭当时说：「那丫头跑了，追不上。」

但易中海知道，这是谎话。

小雨可能……已经不在了。

这个秘密他压在心底，一个字没吐。现在想说，已经晚了。陈峰不会饶他，也不会饶贾东旭。

易中海闭上眼，不再开口。

废弃砖窑里，陈峰一觉睡到晌午。

啃了几口硬面饼，灌了口凉水，然后开始捋下一步。

易中海废了，但没死。没关系，目的达到了——真相问出来了，代价也让他付了。

现在，轮到贾东旭了。

但贾东旭肯定有了防备。昨晚那么大动静，四合院眼下一定风声鹤唳，守得比以前还严。硬闯是死路，得换个思路。

陈峰想起王主任。当时给了他三天，现在过去了一天。王主任要么在四处打听小雨的消息，要么……已经报警了。

陈峰不傻，报警的可能性很大。但他不在乎。派出所要抓他，四合院的人要弄死他，多一个报警的，又怎样？

反而能用。

如果王主任报了警，公安肯定会在她家附近布控。自己一出现，就是往网里钻。

那不去就是了。

去别的地方。

陈峰嘴角扯出一个冷的弧度。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这个——他在暗处，随时能变，而那些在明处的人只能被动等着。

今晚，不去王主任家，也不碰四合院。

去轧钢厂。

贾东旭是轧钢厂的二级钳工，每天雷打不动要上班。从四合院到厂子，有一段路比较僻静，是下手的好地方。而且厂区附近人来人往，得手了好脱身。

打定主意，开始备战。

匕首、镰刀都重新磨了一遍，检查了身上的家伙。从王主任那儿拿来的钱还剩不少，够用一阵。

等天色沉下来，他才从砖窑里钻出去。没直奔轧钢厂，先绕到城西黑市，又添了一把小刀和一根麻绳。

小刀藏袖里。麻绳……有用处。

买完东西，他寻了家小饭馆，要了一碗面。越狱以来第一次坐进店里踏踏实实吃饭。四周全是普通百姓，聊闲天、扒饭、嘻嘻哈哈，日子过得稀松平常。

陈峰低着头，把面往嘴里送，热气顺着喉咙滚下去，把一身的冷和僵慢慢暖开了一点。

他想起以前。父母还在的时候，偶尔带他和妹妹下馆子。小雨最爱吃炸酱面，每次都要多加一把黄瓜丝，拌得到处都是，还嫌面条不够劲道。

小雨，你到底在哪儿？

陈峰放下筷子，付了钱，走出去。外头天已经彻底黑透，寒风刀子一样往领口里钻。

他裹紧破棉袄，朝轧钢厂的方向走。

夜里的轧钢厂灯火通明，三班倒的工人还在里头忙。陈峰缩在厂区对面的小巷里，默默盯着厂门口。

下班是晚上十点，眼下还早，耐心等。

时间一点点流走。陈峰靠着墙，合上眼，养着神，脑子里把计划一遍遍过——等贾东旭出来，跟到僻静地方，麻绳套上脖子，拖进巷子里……

然后，逼他说出小雨的下落。

不说？那就让他好好尝尝，秦淮茹和易中海受过的那些苦，一分不少，加倍奉还。

要是说了，小雨还活着——带她走，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回这个破地方。

要是小雨已经没了……

陈峰睁开眼，眼神冰冷如铁。

那贾东旭就得付代价。

十倍。百倍。

远处传来下班的汽笛声。陈峰立刻打起精神，手已经握上了藏在袖子里的麻绳。

厂门口涌出一波工人，自行车铃声、嗑牙打笑声、咳嗽声混在一块。陈峰在人群里仔细找，终于找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贾东旭推着自行车走出来，和几个工友并排，脸色憔悴，眼睛红肿，昨晚明显没睡好。工友们似乎在宽慰他什么，他勉强咧了咧嘴，说了几句，然后独自骑上车，朝另一个方向拐去。

陈峰悄悄跟上，不远不近，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贾东旭骑得飞快，车把上挂着食堂打回来的两个窝头，布兜随着颠簸晃来晃去。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易中海那双断手、鲜血淋漓的画面，昨晚一遍遍往眼前钻，怎么赶都赶不走。陈峰就像幽灵，不知道此刻藏在哪个阴暗角落盯着他。这些加在一起，把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昨晚几乎没合眼。

今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车间找工段长，红着眼眶说家里出了事，要请假几天。工段长打量了他一眼，得知媳妇刚没了，叹口气把假批了：「东旭啊，节哀顺变，家里的事处理利索了再回来。」

贾东旭千恩万谢地走了。

出了厂门，他没直接往四合院走，拐去了供销社。

他要买把刀。陈峰手里有镰刀有匕首，他总不能赤手空拳等人来砍。

售货员看他在刀具柜台挑了半天，最后拿起那把最长的水果刀，神情有点奇怪：「同志，切水果用不着这么长吧？」

「家里要宰鸡。」贾东旭随口搪塞，付了钱，把刀揣进怀里，贴着肋骨，硌得慌，却让他觉得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骑上车往家赶。天色一点点压下来，路灯还没亮，路上行人寥寥。他越骑越快，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身后，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确实有人跟着。

陈峰落后他大约五十米，推着自行车，步子不紧不慢。头上扣着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帽子，帽檐压得极低，加上天色已黑，贾东旭根本认不出来。

原本的计划是找个偏僻地方动手，但贾东旭一路走的全是大路，偶尔还有行人经过，时机不对。

陈峰决定继续跟，等他松懈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稍窄的胡同。这里路灯坏了，黑得彻底。贾东旭心里发毛，手捏紧了车闸，速度慢下来。

就是现在。

陈峰加快步伐，准备冲上去。

但偏偏这个节骨眼，前头一个老头推着煤球车从院门里出来，走得慢吞吞的，挡在当中，还朝贾东旭点了个头。

贾东旭刹车让路，老头不紧不慢地推过去。

机会没了。

陈峰停下脚步，退回阴影里，看着贾东旭重新骑上车，消失在胡同尽头，没有再追。

不能急。今晚不行就明晚，明晚不行就后晚。贾东旭迟早会落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