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人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三天三夜。
等苏晨再次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时，一股混合着灰尘、煤烟和旧木头味道的空气，猛地冲进了他的鼻腔。
“咳咳…”
他下意识地咳嗽了两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个狭窄、破旧、灰扑扑的小房间。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有气无力地洒进来，照得空气里的灰尘上下翻飞。
房间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一张木板床，一张看不出颜色的桌子，墙角堆着些杂物，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子单身汉特有的…嗯，不修边幅的穷酸气。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杂乱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傻柱，何雨柱，二十多岁，轧钢厂食堂大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有，这院里一张张虚伪、贪婪、算计的脸。
苏晨足足愣了有五分钟，才把这股记忆消化干净，眼神从迷茫变得锐利，最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1961年？贾东旭刚死不久？”苏晨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打着硬邦邦的床板，“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易中海就要开始他那套‘道德绑架’，忽悠傻柱接济贾家，给那群白眼狼当牛做马了？”
他“唰”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感受着这具年轻、充满力量的身体，苏晨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戾气。
“禽兽们，小爷我来了。
你们的好日子，从今天起，算是他妈过到头了！”他眼中寒光一闪，“准备好，接受审判吧！”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点理所当然和慈祥（装的）的声音，打断了苏晨的踌躇满志。
“柱子，柱子！都啥时候了，该上工了！怎么还不出来？”
这声音，苏晨太熟悉了，正是那个在傻柱记忆里，披着“道德模范”外衣，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壹大爷易中海！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顶上了苏晨的脑门子。这老东西，在原著里就把傻柱当枪使，当养老工具，现在自己刚穿过来，气还没喘匀呢，这老小子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刷存在感了？
他这边还没出声，只听“吱呀”一声，房门竟然被人直接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国字脸，眉头微皱，自带一股“我是你爹”气场的男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里。正是易中海。
他一进来，看到苏晨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柱子，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起来？一会儿上班该迟到了！”
苏晨看着这个不请自来，把自己家当公共厕所的老家伙，肺都快气炸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一样，“唰”地一下射向易中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我说易中海，你爹妈没教过你，进别人家要先、敲、门吗？我让你进来了吗？给我滚出去！”
空气瞬间凝固了。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从责备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铁青色的暴怒！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嘴唇都气得有点哆嗦。
“你说什么？！”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傻柱！你疯了吧你？怎么跟我说话呢！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呵…”苏晨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衣服，那动作，那神态，充满了轻蔑和不屑，“你是耳朵里塞驴毛了，还是听不懂人话？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我让你，从我这屋里，滚、出、去！”
说着，他拿起床边一只破鞋，在手里掂了掂，眼神不善地扫了一眼易中海的脑袋。
“你…你…好哇！何雨柱！我看你是今天吃错药了！”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苏晨，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了一辈子“道德警察”，院里谁不敬他三分？
就连厂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还是被自己一直视作养老备胎的傻柱！
“我好心好意来叫你上班，怕你迟到，你就这么报答我？目无尊长！简直无法无天！”
“我过分？”苏晨“砰”地一声跳下床，一步步逼近易中海。
他比易中海高半个头，年轻力壮，这一逼近，那股压迫感让易中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易中海，大清早的，你连个屁都不放，就闯进我屋里，还说我过分？
我看你是当壹大爷当傻了，真以为全院都是你儿子，你都能随便管？
告诉你，我何雨柱这儿，没你这门亲戚！想耍威风，回你自己家炕头上去！”
苏晨一边骂，一边心里乐开了花。
在他眼前，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正疯狂地刷屏！
“叮！宿主对仇人‘易中海’造成强烈精神伤害，复仇点+30！”
“叮！宿主对仇人‘易中海’造成持续性羞辱，复仇点+50！”
“叮！宿主激怒仇人‘易中海’，让其血压升高，复仇点+20！”
爽！太他妈爽了！这复仇点赚得也太容易了！动动嘴皮子就一百点到手，这要是照他脸上来一拳，那不得直接破千？
苏晨眼神越来越亮，盯着易中海那张老脸，琢磨着从哪里下拳比较合适。
易中海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充满攻击性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他感觉今天的傻柱，简直像是换了个人，浑身长满了刺，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亲近和顺从，只有冰冷的厌恶和…戏谑？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萌生了退意。
他知道，跟一个发了疯的愣头青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他丢下一句场面话，“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看你能张狂到几时！”
说完，竟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
“握草？这就怂了？”苏晨看着易中海狼狈逃窜的背影，一脸失望地掂了掂手里的破鞋，“我这还没热身呢，你也太不行了，易中海！”
他站在门口，看着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中院，又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紧闭着门的贾家，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易中海快步走出何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贾家的方向，刚才他和贾东旭是一起出门的，他进何家之前，贾东旭就站在院子里。
现在，院子里空无一人。
很明显，刚才何家闹出的动静，贾东旭肯定听见了。可这小子，非但没有站出来帮腔，反而悄没声地躲了！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心里堵得厉害。
一个是自己精心培养的徒弟，未来的养老希望；一个是刚刚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混不吝。
“哼！”他重重哼了一声，也不等贾东旭，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
而此刻，贾家的门缝后，贾东旭正被他妈死死拽着，满脸的不情愿和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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