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愣了一下，然后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强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跟阿龙从小跟着你混，要不是你，我们兄弟俩早就饿死在街边了。你对我们恩重如山，这辈子都还不完！”
阿龙也点了点头，语气比阿虎沉稳一些：“强哥，我们都记着呢，不会忘。”
高启强敏锐地捕捉到阿龙说“不会忘”时那一瞬间的迟疑，那是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像是心里有什么事在打转，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
他目光微微一闪，但没有点破，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省厅可能盯上我们了。”他放下酒杯，声音压得很低。
阿虎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阿龙的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怎么可能？”阿虎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咱们这段时间不是都收敛了吗？该停的都停了，该关的也都关了，省厅怎么会……”
高启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应该是最近的事。省厅这次绕开了京海市局，直接准备动手。我以前以为是你嫂子小题大做，现在看来，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阿虎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强哥，那咱们怎么办？要不先出去躲一阵？”
高启强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跑太急，产业和账户都会被冻结。到时候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连翻身的本钱都没有。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阿虎连忙拍着胸脯：“强哥，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阿虎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高！”
高启强示意他压低声音，然后说道：“我需要你们帮我拖延时间。我要先把一些资金转移出去，然后把家人安顿好。你们帮我盯着外面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阿龙皱了皱眉：“强哥，怎么个盯法？省厅那边的人我们又不认识，总不能在大街上随便抓个人问吧？”
高启强沉吟了片刻，说道：“你们先派一些可靠的手下，把京海市各大酒店和宾馆都排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入住。特别是那种外地牌照的车、住一个房间却好几个人进出的那种，都要留意。”
阿虎苦笑了一声：“强哥，京海市大大小小上百家酒店宾馆，咱们人手不够啊，排查过来得一个多星期。”
高启强想了想，换了个思路：“那就换个法子。派人去京海市各个高速路出口盯着，注意有没有黑色轿车和商务车。省厅的人下来办案，一般不会开私家车，多半是公车或者租的商务车。特别是从省城方向过来的车，一辆都不要放过。”
阿龙点了点头：“这个好办，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手，分班倒，二十四小时盯着。”
高启强端起酒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这件事拜托你们了。等这阵风头过了，我不会亏待你们。”
阿龙和阿虎也端起了酒杯。
三只杯子在空中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三个人各自灌了一大口，可脸上的表情却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在距离大排档大约半公里的一条僻静小巷里，一辆车窗紧闭的白色面包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
车子熄了火，引擎盖还带着余温。
车内的后排座椅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台监听设备和几副耳机。
程度戴着耳机，闭着眼睛，仔细聆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对话。
听到高启强那番“需要你们帮我拖延时间”的话，他不禁微微摇了摇头，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啧啧声。
“一个卖鱼的，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还真是个人物。”他摘下一只耳机，对旁边的手下说道，“这脑子，这胆识，不去当省厅领导都可惜了。”
旁边的手下连忙堆起笑脸，拍马屁道：“程局，他再厉害也是个混黑道的，怎么能跟您比？他这回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程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什么叫逃不出我的手心？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在布局一样。我告诉你，这都是祁厅长的运筹帷幄！我只是奉命行事，懂不懂？”
手下被打得龇牙咧嘴，捂着后脑勺连忙点头：“是是是！都是祁厅长英明，程局您执行到位，没毛病！”
程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戴上耳机，一边继续听着那边的动静，一边飞快地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发送了出去。
山水庄园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将整间餐厅照得如同白昼。
祁同伟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汤，他正低头用勺子舀了一口，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放下勺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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