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张志国（求收藏

凌晨三点。

钟正阳还坐在电脑前。

屏幕的蓝光打在他脸上，眼镜片反射出文档密密麻麻的字。他已经连续打了六个小时的字，手指关节有些发酸，但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脑海里那个系统的界面还在运转。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把他三年里积攒的几百张照片、几十本档案里的异常数据全部拆解、重组、关联。每一条证据都在自动归类，每一个涉案人都在自动建档，每一条资金流向都在自动绘制成图。

他停下手，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已经成型的文档。

张志国。

男，五十二岁，光明区副区长，分管农业农村。去年区农业示范园项目，八千万的总投资，张志国经手的配套工程款有五笔，总计两千三百万。其中一千八百万流入了三家已经注销的建筑公司。这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追溯到最后，全部指向同一个人——张志国的小舅子，一个叫孙伟的包工头。

五百万公款购买高档烟酒的记录。

三年里四十多次超标住宿，全部集中在省城同一家五星级酒店。酒店入住记录系统都给他调出来了，其中十七次有女性同住人的登记信息，身份证号码显示是同一个女人——不是张志国的老婆。

还有十二笔说不清去向的现金支出。

加起来，三年贪了将近四百万。

钟正阳看着这个数字，面无表情。

他又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王建国，光明区教工委书记。连续五年教材采购，全部由固定的三家供应商中标。三家供应商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法人代表彼此之间有亲属关系。更关键的是，其中一家供应商的注册地址，和王建国的儿子开的那家文化公司是同一个门牌号。

五年教材采购，总金额一千二百万。

按系统估算，至少有两百万进了王建国的口袋。

还有李长河，光明区城建局局长。山水集团旗下的山水置业，在光明区拿了三块地。每一块的审批流程都快得不正常，最快的一块从申请到获批只用了七天。按规定，审批周期至少一个月。

李长河的儿子去年刚去英国留学。

学费一年四十万。

而李长河夫妻俩的合法年收入加起来不到二十万。

钟正阳把这些文档一个一个地关掉，最后桌面上只剩下一个汇总文件。他点开汇总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光明区，副科级以上干部涉嫌违纪违法的，系统一共识别出二十三人。

其中证据链完整的，十一人。

这十一个人里，级别最高的是张志国，副区长，副处级。级别最低的是某个街道办的副主任，副科级。

十一个人，涉案总金额超过两千万。

这就是他待了三年的光明区。

钟正阳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档保存到一个加密的U盘里，U盘拔下来放进口袋。电脑上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连回收站都清空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凌晨三点的光明区安安静静。远处的写字楼早就灭了灯，近处的平房区偶尔有一两声狗叫。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黑暗里散开。

三年里他拍了几百张照片，存了几十份异常档案。他以为那是他的武器。但现在他才发现，那些东西顶多算是石子。系统才是真正的刀。而且是那种能连根剜出腐肉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