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嘴上把着点门

“没错，咱们院可是团结互助的模范院。”

旁边胖墩墩的刘海中跟着点头应和，这位是院里的二大爷，最见不得易老大一个人出风头，但凡有机会，高低得跟着搭两句腔。

另一边的干瘦老头闫富贵，嘴角微微一撇，心里跟明镜似的，易中海那点弯弯绕，他早就看透了，就是懒得点破。

小姑娘低着头，再不敢吱声了。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也渐渐起来了，有人交头接耳，嘀咕这大上午的开全院大会，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等人来得差不多了，二大爷刘海中拿起搪瓷缸子往桌面上咣咣敲了两下，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副领导面孔：

“安静！都安静！开会了啊！”

“我是院里的二大爷，今儿这个会，我得跟大伙儿好好说道说道。”

“那个……这个……咱们院是街道上评的模范院，讲究的就是互帮互助、团结友爱。”

“那么现在嘛，这个……”

刘海中一开腔就刹不住车了，翻来覆去全是些车轱辘话，绕了半天硬是绕不到正题上，摆明了就是想多过过当领导的嘴瘾。

底下人越听越不耐烦，一个面相老成的年轻人冲他嚷了一嗓子：“二大爷，您这扯了半天淡，一句正事儿没有，能不能拣干的说？说不明白就让一大爷来！”

这话一出，刘海中的脸当时就沉了。

他眼珠子一瞪：“傻柱，你啥意思？我怎么就说不明白了？”

这傻柱不是他儿子，要是换做自个儿家那小子敢这么跟他说话，早让他尝尝什么叫父爱如山了。

“您说明白了倒是说啊？我这儿还等着有事儿呢。”傻柱翻了个白眼，压根没把刘海中的火气当回事。

“行了行了，傻柱你少说两句，二大爷好歹是你长辈，嘴上把着点门。”

易中海站起来打了个圆场，不轻不重地呵斥了何雨柱一句。

“成，一大爷，我不跟他掰扯。”傻柱嘟囔了一嘴，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咳咳——”

易中海咳嗽两声，顺势接过话头，话说得干净利落：“今儿把大伙叫来，事情不复杂——林小颖她妈王翠霞，在轧钢厂干活的时候把胳膊伤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咱们院是街道评的模范院，向来标榜团结友爱、互帮互助，这个不用我多说。”

“小颖这丫头年纪小，一个人搁家做饭我是不太放心，大伙儿谁有空，帮着搭把手，照应照应这姑娘。”

这话听着像是在替小姑娘着想，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易中海这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他压根就没打算自个儿动手照顾林小颖，嘴上却偏要说一句“我不放心”，好赖话全让他一个人说了，里子面子都占全了。

这就是易中海一贯的做派，除了对贾家那是真心实意地掏心掏肺，搁别人身上，哪回不是带着自个儿的小算盘？

“她妈住院了？她不是有个上大学的哥哥吗？”

“当妈的都躺医院了，当儿子的连个影儿都没有？……我贾家自个儿还养不起孩子呢，让我替别人家养闺女？呸，易中海你怕是昏了头了吧。”

“我听说她哥好几个月没回来过了，是不是考上大学就飘了，不认这个家了？”

易中海话音刚落，一个尖利的嗓门就横插了进来，是贾张氏。

院里人一听她这话，眼光齐刷刷地落到了林小颖身上，那眼神，说不出的微妙。

接着，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就起来了：

“还真是，林清云那小子，怕是有好几个月没露过面了吧？”

“不会真跟贾张氏说的那样，上了大学就嫌弃自个儿家了？”

“人家现在是大学生了，哪还看得上咱们这种破院子。”

“我还以为咱院出了个有出息的，闹半天是个白眼狼……亲妈住院了都不知道回来瞅一眼，这种儿子养着有啥用？”

“还不如当初不生呢。”

“水木大学离咱这儿又不远，亲娘病了都不回来，这事儿搁哪儿都说不过去。”

院里人你一言我一语，话是越说越难听，都在往林清云身上泼脏水。

“你们别瞎说！”

“我哥他不是不回来，是跟着老师做实验，真脱不开身！”

林小颖听见贾张氏那么编排自个儿哥哥，又瞅着邻居们跟着起哄架秧子，急得脸都红了，赶紧替她哥争辩。

在她心里，哥哥是在给国家出力，才不是这些人嘴里说的那种没良心的东西。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跟老师做实验？那小子还没毕业呢吧，能做什么正经实验？”

贾张氏见林小颖还敢顶嘴，嗤笑一声，话里话外的讥诮味更重了。

“你还真别说，林清云那小子打小就不服一大爷管，如今他妈病了都不回来，倒也符合他那脾气秉性。”

何雨柱也跟着添了一嘴，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他比林清云大几岁，以前就因为易中海在中间挑拨，跟林清云干过一架，结果被人揍得灰头土脸，这口气他一直憋着，连带瞅林清云哪儿都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