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昂着头，暗红色的竖瞳从上到下扫了赵墨一遍。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契约者，倒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爬到脚边的虫子。
“人类。”
它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从喉咙深处碾压出来的磁性。
“你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趁本座被封印时强行缔结契约？”
赵墨没说话，只是靠在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圣主的前爪——现在该说是手了——缓缓握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回答本座。你以为这种低劣的契约能束缚我？区区凡人，也配做我的主人？”
“省省。”赵墨终于开口，“契约已经成立了。你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圣主的竖瞳猛地收缩。
它当然清楚。
契约成立的那一瞬间，它就已经感知到了——这道契约扎根在它的意志核心深处，跟它的灵魂绑在一起。面前这个凡人死了，它也得跟着陪葬。
“你在威胁本座？”
“陈述事实。”
圣主从地板上站了起来。一米二的身高不算高，但它昂着头的气势，硬是让这个动作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凡人，你根本不明白你契约了什么样的存在。”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傲慢。
“本座是圣主。火之恶魔，八大恶魔之首，十二符咒的执掌者。在本座全盛时期，一个念头就能把你的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嗯。”赵墨点了点头，“然后呢？被封印了几次？”
圣主的表情僵住了。
“让我数数。”赵墨抬起手，一根一根地掰手指，“第一次，被七仙，吕洞宾封印，变成雕像几百年。第二次，被洛佩，第三次，被成龙——”
“闭嘴！”
圣主身上腾地炸开一圈火焰，暗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地板，把瓷砖烧得噼啪作响。
但契约的力量立刻压了下来，火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骤然熄灭。
圣主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只剩下几缕青烟的爪子，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把那几个凡人叫成龙和小玉是吧。”赵墨完全没被那圈火焰吓到，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玩味。
“成龙，一个考古学家。小玉，一个小学生。还有那个胖子和那个老头——叫什么来着，老爹？”
圣主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赵墨看着它，嘴角微微挑起：
“三个普通人，和一个法师，就靠拳头和几道符咒，把你从一座雕像打到另一座雕像，封印了一次又一次。”
“你——”
“你最惨的一次是什么来着？被成龙一脚踢碎了雕像身体，只剩一颗头在地上滚？”
圣主的竖瞳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它没有反驳。
因为赵墨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本座那是被暗算了。”圣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洛佩的封印术是借助了神明之力。至于成龙那伙人……”
它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
“那群人类不正常。”
赵墨挑了挑眉。
不正常？当然不正常。成龙那伙人何止是不正常——在《成龙历险记》那个世界里，他们就是被世界意志捧在手心里的亲儿子。
但这话他没说。没必要跟圣主讨论世界观层面的东西。
“不正常也是凡人。”赵墨说，
“没有灵力，没有异能，没有御兽。就是几个会点功夫的普通人，拿着一堆你自己的符咒，反过来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圣主猛地抬起爪子指向赵墨，指尖距离他的鼻尖只有几公分。
“注意你的言辞，凡人。”
“你的命跟我绑在一起。”赵墨伸手把它的爪子拨开，“我死了你陪葬。你确定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圣主的爪子僵在半空中。
沉默了几秒钟。
“你想要什么？”圣主收回爪子，重新昂起头，“力量？本座可以给你。财富？本座可以给你。只要你解除契约——”
“不。”
“本座还没说完。”
“解除契约不可能。”赵墨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需要你的力量，你需要我的契约位。就这么简单。”
“需要？”圣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本座需要你？”
“你现在什么实力？”
圣主不说话了。
“超凡一阶都不到。封印压着你，十二符咒一个都用不了，连喷个火都被契约压回去。你告诉我，你现在这样，能干什么？”
圣主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攥成拳头，指甲——不，爪尖——深深陷进掌心里。
“那是封印。只要解开封印——”
“解开封印需要火焰能量。大量的火焰能量。”赵墨接过它的话头，“而这些能量需要我来提供。你有别的渠道吗？”
圣主沉默。
“你没有。”赵墨帮它回答了，“你现在连这个破玻璃缸都出不去，要不是我把你拎回来，你还在散货区的角落里趴着，标价一千块都没人买。”
“一千块？”圣主的竖瞳骤然放大，像是受到了比被封印更大的侮辱。
“最后成交价是八百。”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圣主猛地转头看向桌上那个破角的玻璃缸，暗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八百。”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八百。本座——火之恶魔圣主，十二符咒的执掌者，被标价八百块？”
“还摆了半个月没人要。”赵墨补充了一句。
圣主深吸一口气，胸口鼓起来又瘪下去，瘪下去又鼓起来。看得出来它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炸。
“凡人。”它终于把视线从玻璃缸上移开，重新看向赵墨，“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赵墨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我会帮你解开封印。你跟我并肩作战。契约关系不变。”
“并肩作战？”圣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你要本座——火之恶魔——跟你一个凡人并肩作战？”
“不愿意？”
圣主没有立刻回答。它看着赵墨，暗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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