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维洲站在主席台上，没有拿话筒。
他双手背在身后，脊梁挺得笔直，那身深灰色中山装在晨风里纹丝不动。
身后的大地龙王垂下巨大的龙首，琥珀色的竖瞳缓缓扫过广场上的三千六百张年轻面孔，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呢喃的龙吟。
整个广场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被吓住的安静，而是一种被某种力量攥住心脏时的安静。
三千六百个新生，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低头看手机，甚至连那些不安分的御兽幼崽都不再刨地扑翅。
所有人都在看着台上那个鬓角花白的老头。
谢维洲的目光从最左边的Z班方阵缓缓扫到最右边的S班方阵，扫过每一张脸，每一双眼睛。然后他开口了。
“欢迎各位同学，来到精英中学。”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是靠扩音器，
是大地龙王用土系灵力将声音均匀地铺满了整个广场。
“八十年前，江南御兽师协会和夏国教育署联合创办了这所学校。八十年了。
从这扇校门走出去的学生，有的战死在东海兽潮的前线，有的在西境秘境裂缝边上守了三十年，
有的在北原冰原上失踪了二十年至今杳无音讯，也有的坐在办公室里安安稳稳地过了一辈子。”
他停顿了一下。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从来没有人说过后悔。”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喷泉的水声。
“因为在这所学校里，他们学到了一个御兽师最重要的东西。”
谢维洲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不是怎么契约更强大的御兽，不是怎么突破更高的等阶，不是怎么赚更多的钱——是在该站出来的时候，你站不站得出来。”
他转过身，指向背后那四尊巍峨的石像。
“青龙尊者。白虎尊者。朱雀尊者。玄武尊者。这四位，你们每一个人的教科书上都写过，每一个人的手机新闻里都刷到过。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他们？超凡九阶的御兽师，夏国不止他们四个。
领域六阶以上的强者，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为什么被称作尊者、被铸成石像立在精英中学校门口的，偏偏是他们四个？”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三千六百个新生。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身后大地龙王的竖瞳几乎是一个颜色——在晨光中亮得灼人。
“因为他们在该站出来的时候，站出来了。东海兽潮，青龙尊者守了七天七夜，身后的十二座城市没有死一个平民。
西境边疆，白虎尊者带着他的白虎军死守了四十年，那条边境线没有退过一寸。
南疆火山群集体喷发，朱雀尊者在岩浆和火山灰里穿梭了三天三夜，救下了三十万百姓。
北原冰原上那些从远古遗迹里苏醒的东西想冲出来，玄武尊者一个人一面龟甲，挡了整整四十年。”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像是把一口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们把自己钉在了夏国的四个角上，像四颗钉子一样，钉住了这片土地。
没有他们，就没有你们今天站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参加开学典礼。
没有他们，江州早就被地震吞了，东海沿线的城市早就被海兽淹了，
南疆的火山灰能飘到长江以北，西境的秘境裂缝会像决堤的口子一样往外涌异兽！”
广场上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住了嘴唇，还有几个学生的眼眶已经不自觉地红了。
“你们这届新生里，有人跟我说，现在时代好了，副本资源也多了，御兽师的晋升速度比以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没错，确实快了。但快不代表容易，资源多不代表你们能站得更高。”
谢维洲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像一把刀，从Z班一路切到S班。
“你们这三千六百个人里面，有多少是真正想做点事情的？
有多少是想着混三年拿个毕业证回家继承家业的？
有多少是觉得进了精英中学就万事大吉、以后躺着也能混个超凡五阶六阶的？我告诉你们，做梦。”
两个字砸下来，前排几个学生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超凡九阶，每一阶都是拿命拼出来的。天材地宝能堆到三阶，副本资源能堆到六阶，但六阶以后的路，每往上走一步，都需要你把命交出去。
你们如果现在就觉得累了、苦了、想躺了，趁早退学回家，别浪费学校的资源，也别浪费你们御兽的天赋。”
他停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严厉，只有一种长辈看着晚辈时才有的、复杂的期许。
“但如果你们有人觉得——我就是要站到最高的地方去，我就是要让四大尊者的雕像旁边再多一尊，我就是要让以后的新生在教科书上读到我的名字——那就去做。
不要等。没有人会把路铺好了等你走。这条路，是你们自己用脚踩出来的。
精英中学能给你们提供从一阶到五阶的副本卡，能让你们进宝库挑宝物，
能给你们分配最好的训练场和教习——但这些东西，只是枪和子弹。开枪的人，是你们自己。”
“吼！！！”
大地龙王在身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那道土黄色的光柱从它口中喷吐而出，直冲云霄，将天上的云层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阳光从窟窿里倾泻下来，像一道金色的瀑布浇在广场上。
谢维洲抬起右手，五根手指握成拳头，举过头顶。
“精英中学的校训只有四个字——守护、超越。守护你脚下的土地，超越你仰望的巅峰。”
他的拳头在晨光中像一面旗帜。
“2050级的全体新生——欢迎来到精英中学。从今天起，这四个字刻在你们每一个人身上。
三年之后，你们是成为被守护的人，还
是成为守护别人的人——你们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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