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端着一个搪瓷碗，正要到门口倒水，看到王妈站在门口，微微一愣，随即侧了侧身子，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王妈？您还没回去呢？要是不嫌弃，进来一起吃口便饭吧。”
王妈本来想客气几句推辞一下，可她的脚却像不听使唤一样，已经迈过了门槛。
她的目光落在屋中央那张小方桌上——桌上摆着一个砂锅，锅盖半掩着，露出里面浓稠的汤汁和金黄油亮的土豆块，大块大块的牛肉堆在中央，上面还撒着一小撮碧绿的葱花，热气腾腾的，那香味就是从这个锅里冒出来的。
王妈咽了咽口水，那句“不用了”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林烨已经从碗柜里多拿了一副碗筷，放在桌子的另一边，拉开椅子，对王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妈也不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接过林烨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牛肉炖得极其软烂，牙齿轻轻一碰就化开了，浓郁的肉汁在口中四溢，混合着土豆的绵密和香料回甘，王妈嚼了两下，眼眶竟然有些发酸。
这个年代的人肚子里缺油水，平日里能吃上一顿肉就已经是难得的享受了，更别说这种炖得恰到好处、火候十足的土豆炖牛肉了。
她一连吃了好几块，才放下筷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忍不住赞叹道：“王家小子，你这手艺可真了不得，比外头馆子里的还要好。你这孩子懂事，知道心疼人，将来谁嫁给你谁有福气。”
林烨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土豆，细细地嚼着。
他知道王妈不是单纯来蹭饭的，她肯定有话要说。
果然，王妈一边夹菜一边随口说道：“刚才聋老太太拉着我去傻柱家，你猜怎么着？老太太想让我给傻柱和娄晓娥牵线呢。”她撇了撇嘴，压低了几分声音，“我跟你讲实话，我心里是不太乐意接这活的。傻柱那孩子，人是实诚，可你看看他那张脸，才二十七八岁吧？看着跟三十七八似的，满脸褶子，头发都快秃了。人家娄家姑娘白白净净的，又是董事长家的千金，这站在一起像什么样？再说了，娄振华那个人我见过几回，四十多岁的人了，保养得跟三十出头似的，你要是让傻柱和娄振华站在一块儿，外人怕是分不清哪个是女婿哪个是岳父呢。”
林烨夹菜的手没有停顿，只是淡淡地问道：“那您答应了？”
“能不答应吗？”王妈叹了口气，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聋老太太在院里的辈分摆在那儿呢，我要是不给她面子，往后在这一片儿还怎么混？只能硬着头皮去娄家走一趟，成不成的再说吧。”她又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说，“不过老太太也说了，到时候让我把娄家姑娘领到四合院里来就行，不用我跟着进去，说是怕我说话不得体。那意思不就是让我把人带到，剩下的他们自己搞定呗。”
林烨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让娄晓娥一个人进四合院，没有任何长辈陪同，没有任何外人见证——这不就是让一个毫无防备的姑娘独自面对满院子的人精吗？
当年秦淮茹嫁进这个院子的时候，不也是这个套路吗？
贾张氏当时笑脸盈盈地把秦淮茹领进门，一口一个“好闺女”叫着，等婚事一定、人一进门，态度立刻就变了，从使唤丫头到受气媳妇，秦淮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这个院子里人人有目共睹。
林烨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粥，眼神在碗沿后面微微闪动了一下。
王妈吃饱喝足，放下碗，擦了擦嘴，忽然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向林烨：“王家小子，你今年也二十好几了吧？有没有想过成家的事儿？我手头可有好几个条件不错的姑娘，你要是愿意，我帮你留意留意？”
林烨放下筷子，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妈，您先忙傻柱的事儿吧，等他那边的亲事定下来了，再给我介绍也不迟。我不着急。”
王妈也没多想，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角：“行，那就这么说了，我先走了。”林烨起身送她到门口。
就在王妈跨出门槛的一瞬间，林烨忽然提高了嗓音，用一种足够让整个四合院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王妈，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等您牵成了傻柱和娄晓娥的线，可别忘了再来给我介绍对象啊！”他的声音不算特别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早晨，前后院之间又没有什么遮挡，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开着窗户、或者正巧在院子里走动的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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