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钱弄不到手，能弄点家具回去也算没白忙活。
江远山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直接给挡了回去：“易大爷，我这木头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贾家要是想买，我按价卖，没二话。可要是让我白送？对不住，得出钱！我没那义务给谁当活雷锋。”
这时候秦淮茹站出来了，眼眶湿漉漉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远山，我家都烧成这样了，哪还有钱啊？你就先帮帮忙，当是我们家欠你的，以后……以后一定还你，行吗？”
江远山瞅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微微一挑：“真没钱了？还是压根儿就不想掏钱？我可是听说了，昨儿晚上你婆婆那叫一个要钱不要命，抱着钱匣子死活不撒手，院里好些人都看得真真儿的。我没胡说吧？”
秦淮茹被这话堵得张了张嘴，喉咙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昨晚上贾张氏那副守财奴的德行，满院子的人都瞧见了。这会儿想空手套白狼，分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嘛！
“哎哟！我觉得远山说得对！”许大茂第一个跳出来吆喝，手快得跟抢似的，直接把自己捐的五块钱抽回来，换了一块钢镚儿扔进去，“我家也不富裕，可不兴装那大头蒜！”
他这一带头，院里人呼啦啦全涌上来，你一块我五毛的，把先前捐的钱又往回捞。
易中海脸都气绿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冷哼一声：“江远山，你这人就是太自私！思想觉悟严重有问题！难怪你没个正经工作，好好从自个儿身上找找原因吧！”
江远山一点没恼，反而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多谢您提点啊，易不群大爷。我有没工作的事儿，就不劳您操那份闲心了。”
其实吧，街道办王主任早就把江远山去轧钢厂上班的介绍信拟好了，就是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还没顾上盖章递过来呢。
“哼！散会！”易中海脸拉得跟苦瓜似的，端起他的搪瓷杯，气呼呼地扭头回家了。
江远山也懒得搁这儿耗着，带着老娘和妹妹回后院继续捣鼓他的家具去了。
他这木工手艺，那是真叫一个绝！不光活儿做得细，料子也给得实在，同样的价钱，外头可买不到这么经久耐用的。
大伙儿都满意得不得了，觉得自己捡了便宜。江远山更满意——他赚得盆满钵满！
正忙着呢，阎埠贵笑嘻嘻地凑过来，想让江远山帮他把家里的旧家具拾掇拾掇。
江远山眼皮都没抬，一口就给回绝了。他本来也没打算靠这门手艺吃一辈子饭，再说你阎埠贵求人帮忙，连颗糖都不带，最后还想顺手牵羊占点便宜？
江远山可以不挣你的钱，但总不能自个儿往里搭钱吧？
阎埠贵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挂不住，嘴里嘀嘀咕咕地走了。
等家具全打完了，江远山拍拍手上的木屑回屋，正瞧见他妈李淑兰捏着针线，给丫丫缝补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
“妈，这些旧衣裳该送人就送人吧，往后咱们都穿新的！”江远山心疼地说。
李淑兰笑着摇摇头：“远山，有钱也不能大手大脚，这衣裳缝缝补补，照样能穿。”
江远山没再犟嘴。他也明白，勤俭这俩字，早就长在母亲骨头缝里了。既然劝不动，那就少让她操这份心。
“妈，您在家等着，我给您买缝纫机去！”江远山套上外套就要往外走。
“远山，不用了吧？就是缝缝补补的事儿……”李淑兰还想拦。
江远山回头一笑：“妈，这家既然是我当，您就多享享清福，别的事儿我都有数。再说了，刚才卖家具不还赚了一笔嘛！”
李淑兰望着儿子那副笃定的模样，心里又暖又慰贴，笑着点点头，没再拦着。丫丫正跟着何雨水在里屋学写字，江远山也没去打扰她。
骑上自行车，江远山直奔百货大楼。
眼下正是三·反五·反那阵子，商场里几千种商品跟不要钱似的往下降。
可老百姓都爱凑个热闹，越是降价越观望，心里头总琢磨着“还能再便宜点”；反倒是涨价的时候，一个个抢得跟打仗似的，生怕自己吃了亏。
江远山心里门儿清，等这阵风头一过，没几年就得搞票证供应了。到时候就算兜里揣着金山银山，没票你连颗螺丝钉都买不着！所以趁着现在能买，四大件能置办一件是一件。
没多大工夫，他就把一台崭新的缝纫机绑在车后座上，叮叮当当地骑回了大院。
路过中院时，正瞅见贾张氏抱着那台烧成黑疙瘩的缝纫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嗓子都快嚎哑了。
那缝纫机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从买回来就一次没使过，先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又被一把火烧成了一堆废铁疙瘩。
贾张氏一抬头，正撞见江远山驮着台亮锃锃的新缝纫机晃悠悠地进来，那哭声顿时拔高了八度，跟杀猪似的：
“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我们贾家太可怜了啊——这院子里头有坏人啊，专挑我们孤儿寡母欺负啊——老贾啊！你瞧瞧吧！有人要骑到我们头上拉屎啊——”
江远山听她在那儿指桑骂槐，懒得搭理这头猪婆，车把一拐，径直往后院去了。
秦淮茹也瞧见了那台新缝纫机，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可江远山愣是连眼角都没扫她一下，直接骑过去了。
水池边洗衣服的贰大妈戳着旁边的大妈，压低了嗓门嚼舌头：“哎，你们说，秦淮茹这会儿心里头啥滋味？后悔不后悔？”
“能不后悔嘛！瞧瞧江远山那小子，多能折腾！”
“就是，秦淮茹这是活生生把一尊财神爷给推门外头去了呀……”
“谁说不是呢！往后谁要是嫁了江远山，那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这些话秦淮茹自然也听见了，扎得她心尖儿一颤一颤的。
她不信江远山能对她这么绝情，咬了咬嘴唇，迈步就往后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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