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老陈头说道：“趁现在，你再练一会。”
“好。”
陆志东起身走出屋子，拿起枪，继续端了起来。
老陈头在后面跟着出来，指点了几句，又回屋子开始洗碗。
一直练到天快黑透，老陈头这才说道：“小子，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
陆志东立即放松下来，枪都差点掉在地上，“好，陈叔，那我就先回去，我明天再来。”
枪支就放在老陈头那里，现在还没有黑透，倒是不用打手电筒。
回到回农村，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陆志东打着手电筒，来到闫景春家里，感谢之后，带着小丫头和小黄一起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陆志东是被疼醒的。
两条胳膊从肩膀到手腕，像是被人用棍子一寸一寸地敲过，又酸又胀又疼。
咬着牙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几下肩膀。
洗漱好，陆志东就随便做了一点早饭。
上工后，陆志东干活一直是有气无力的，双臂的酸痛，都有点让陆志东想今天不去了。
一旁的方慧丽看到陆志东，问道：“陆知青，你这是怎么了？”
“手臂酸痛，使不上力。”
“你昨天晚上干啥去？”
“没啥，就是干了点其他的，过两天就好了。”
晌午，吃了饭后，陆志东兑换了一斤大米，以及一斤猪肉，交代好小丫头，就去上工了。
傍晚收工后，陆志东照常去了老陈头那里。
今天两条胳膊的状态比昨天更差，还没开始练就已经在隐隐作痛。
一分钟。
两分钟。
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
左手忽然一软，整支枪猛地往下坠，赶紧用右手去抓，但右手也使不上劲，枪托从肩膀上滑落，枪口朝下，杵在了地上。
陆志东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两条胳膊垂在身体两侧。
老陈头从屋里出来，说道：“忍着，赶紧活动一下手臂。”
陆志东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慢慢甩动胳膊，每甩一下，肩膀和手肘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像是筋被硬生生抻开了一样。
老陈头站在旁边，叼着旱烟，看着陆志东活动，“别停，继续甩，肌肉越疼越得活动，不活动明天更疼。”
今天也是端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老陈头就喊陆志东吃饭了。
今天陆志东只是带来了大米，没有带其他的，但老陈头准备的饭菜还是非常丰盛的，一盘炖的风干鸡，一碗炒青菜。
吃饭的时候，陆志东问道：“陈叔，啥时候教我开枪呀！”
“咋了，坚持不住了？”
“不是，就是想问问。”
“慢慢来，都还没学会走呢，就想着跑了？”
“行吧。”
依旧是天快黑透，陆志东这才离开。
接小丫头的时候，闫景春拉着陆志东，叮嘱下次不用带菜过来，带着口粮就可以了。
虽然陆志兰仅仅只是在闫家吃了两顿饭，但除了口粮外，第一天带了鸡蛋，第二天带了肉，让闫景春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所以，陆志兰带了的鸡蛋和肉，做了之后，闫家人吃的不多，都夹给小丫头了，但好歹也沾了一点荤腥。
接下来三天，陆志东都去老陈头那里，最后这两天，陆志东的手臂酸痛，已经大大缓解。
天快黑透，陆志东准备离开了。
陈胜利喊住陆志东，“小子。”
陈胜利就是老陈头的大名，是陆志东从闫景春那里得知的。
“陈叔，还有啥事？”
“这几天，你的动作练的不错，基本上已经不用我调整了，明天来，我带你去开几枪。”
陆志东一听这话，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好，好，陈叔，我明天带着子弹过来。”
“嗯，回去吧。”
陆志东走在山路上，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第二天白天，陆志东在田里干活的时候，心思明显不在活计上。
傍晚下工后，陆志东就朝山脚跑去。
陈胜利显然是已经在等着陆志东了，“来了，走吧。”
陆志东接过陈胜利递过来的枪，“陈叔，咱们去哪里开枪？”
“往山里走一点就行。”
跟在后面的陆志东继续问道：“陈叔，在山里开枪没问题吧？”
“有我在，能有什么问题，赶紧走，一会还要回来做饭呢！”
“好嘞。”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两人来到一处树木比较稀疏的山坳里。
老陈头停住脚步，点了点头，“就这儿吧。”
陆志东也停在陈胜利身旁。
“把子弹拿出来。”
陆志东从兜里，把二十三颗子弹，全部掏出来。
“会压子弹吗？”
陆志东摇了摇头。
陈胜利接过子弹，从枪身上取下弹仓，把子弹一颗一颗地压进去。
“汉阳造的弹仓是五发装的，压子弹的时候，底缘要卡到位，不然推枪栓的时候卡住了，战场上就是一条命。
”陈胜利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但动作又快又稳，五发子弹转眼就压好了，咔嗒一声把弹仓装回枪上。
“你看清楚了。”
把弹仓又卸下来，递给陆志东，“自己来一遍。”
陆志东接过弹仓，学着陈胜利的样子，从兜里掏出子弹往里压。
第一颗还算顺利，第二颗就卡住了，底缘没对准槽口，他使劲往里按，子弹纹丝不动。
“别硬压。”陈胜利伸手把子弹取出来，“底缘要对准槽口，斜着进去，然后往前推。
硬压把底缘压变形了，上了膛也得卡壳。”
陆志东重新对准槽口，斜着推进去，咔的一声轻响，子弹卡进了弹仓，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越来越顺手。
压完五发，把弹仓装回枪上，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还行。
”陈胜利接过枪，拉动枪栓，子弹被推上膛，又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随后，把枪递给陆志东，“之前我和你说过的三步，来端起枪，三点一线，标尺、准星、靶子，三个点对成一条线。
看到前面那棵歪脖子松树没有？”
陆志东顺着陈胜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三十多米外的山坡上，有一棵老松树，树干斜着长，离地大概一人高的地方有一个树疤，拳头大小，黑褐色的，在灰白色的树皮上格外显眼。
“那个树疤就是目标，来，你瞄准试试。”
三点一线，标尺的缺口、准星的尖端、靶子，陆志东在心里默念着，透过标尺缺口找到准星，然后把准星尖端对准了三十多米外那棵松树上的树疤。
“不对。你现在的准星是偏上的，标尺缺口和准星尖端对齐的时候，准星尖端应该和标尺缺口的上沿平齐。
你把它抬得太高了，这样打出去子弹会往高处飞。”
陆志东调整了一下，把准星往下压了压，让准星尖端和标尺缺口上沿平齐。
“还是不对。
你刚才是压过头了，准星尖端缩到标尺缺口下面去了，这样打出去子弹往地上钻。”
陆志东又调整了一次，这一次格外仔细，一点一点地把准星尖端往上抬，直到它刚刚好和标尺缺口上沿平齐，不多不少。
然后保持着这个关系，把准星压在那个树疤上。
“这回对了，记住这个感觉。
每次瞄准，先对齐标尺和准星，再去对准靶子。
顺序不能乱，标尺和准星的关系不对，你瞄得再准也是白搭。”
陆志东保持着这个姿势，把标尺、准星、树疤三个点的关系牢牢记住。
陈胜利让他把枪放下来，然后又端起来，反复了七八次。
每一次都要检查陆志东的瞄准线，直到陆志东每次端起枪来，标尺和准星的关系都是一模一样的，不需要再调整。
“可以了，现在你瞄那个树疤，我不说开枪，你就别开。”
陆志东把准星压在树疤上。
过了大概三分钟，陈胜利说道：“你自己调整，然后开枪。”
陆志东莫名的兴奋起来，深深呼了一口气，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坳里炸开，惊起林子里一片飞鸟。
陆志东放下枪，看向那棵歪脖子松树。
树疤的左下方崩起一块树皮，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木质部。
偏了，而且偏得不少，离树疤中心差了有十几公分。
陆志东愣了一下，刚才瞄准的时候明明是对准的，准星压在树疤正中心，标尺和准星的关系也调好了，怎么会偏这么多？
陈胜利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从陆志东手里接过枪，拉开枪栓，把弹壳退出来。
弹壳叮当落在地上，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你自己说，刚才那一枪，问题出在哪儿？”
陆志东想了想，“准星没压稳？”
“不是准星的问题，你刚才扣扳机的时候，枪口往下压了。
你自己没感觉到？”
陆志东回想了一下，扣扳机的那一瞬间，注意力全在靶子上，手指怎么动的，枪口有没有跳，确实没有感觉到。
“再来一发，这次别盯着靶子，盯着你的准星，扣扳机的那一下，准星动不动，你要看得清清楚楚。
”陆志东接过枪，又压了一发子弹，拉动枪栓上膛。
端起枪，标尺和准星对齐，准星压在树疤上。
这一次他把注意力分了一部分到准星上，不是只盯着树疤，而是同时盯着准星和树疤的关系。
吸气，呼气，压扳机。
“砰！”
在枪响的那一瞬间，陆志东清楚地看到了，准星在扣扳机的最后一刻，微微往下沉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子弹偏了。
弹着点出现在树疤的右下方，还是偏了，但比上一发近了。
“看到了？”陈胜利问。
“看到了，准星往下沉了。”
“知道为什么往下沉吗？”
陆志东想了想，摇了摇头。
陈胜利走过来，用手指点了点陆志东的右手，“你握枪颈的手，在扣扳机的时候，整个手掌都在使劲。
食指往后压，其他三根手指也跟着往下压，枪口就沉下去了。”
陈胜利让陆志东把右手伸出来，手心朝上，然后用手指点了点陆志东的虎口和掌根，“握枪的时候，用虎口和掌根卡住枪颈，大拇指扣住。
食指扣扳机的时候，另外三根手指不要跟着使劲，保持原来的力度，一动不动。”
陆志东重新握住枪颈，感受虎口和掌根卡住枪颈的感觉，试着动了动食指，另外三根手指果然不自觉地跟着绷紧了。
一连开了五枪，最后两枪，都不知道打到哪里了。
“来，空枪练。”
陆志东端着空枪，准星压在树疤上，慢慢地压扳机，同时用余光盯着准星。
压到一半，准星又微微往下沉了。
“右手又使劲了。放松，只动食指。”
陆志东深吸一口气，重新来，这一次他刻意让右手的另外三根手指保持放松，只动食指，压扳机，准星纹丝不动。
“好点了，保持这个感觉，再来一发实弹。”
陆志东压上一发子弹，端起枪，标尺和准星对齐，准星压在树疤上，
把注意力分成两半，一半盯着树疤，一半盯着准星。
右手虎口和掌根卡住枪颈，食指搭上扳机，另外三根手指保持放松。
吸气，呼气，压扳机。
“砰。”
树疤上方十公分处炸开一个窟窿。
老陈头赞许地声音传来，“不错，进步很大，再空枪练一会。”
本章正文到此结束！
初次实弹射击剧情写完啦，主角苦练多日终于摸到汉阳造开枪，一点点纠正握枪、瞄准的细节，进步肉眼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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