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章 秦晟的推测，神秘人

青铜安车的车厢内，光线偏暗。

暗红色软垫上，李茜蜷缩在最靠里的角落，她双臂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原本应该清亮的杏眼，此刻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连眨眼都慢半拍，像是丢了魂。

周遭的动静，仿佛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许沁坐在车厢另一侧，见秦晟和李诗情掀帘进来，她微微侧头，对着两人轻轻叹了口气，素白的手指，悄悄指了指角落的李茜，随即摇了摇头，眉峰微蹙。

意思很明显——李茜的情况不太好。

秦晟目光扫过角落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随即侧过身，对着身旁的李诗情递了个眼色。

意思是让她俩先回房车，他一个人和李茜沟通沟通，解开对方的心结。

许沁会意，轻轻站起身。

她拉着李诗情的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车厢。

……

青铜格栅门轻轻合上，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晟没有立刻开口。

他走到李茜对面的软垫旁，从容坐下。

李茜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头埋得很低，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肩头偶尔极轻地颤一下，证明她还醒着。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谁最难受吗？”沉默片刻，秦晟率先开口。

李茜的身子，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话，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态，像只受伤的小兽。

秦晟也没指望她立刻回应。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那你知不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要把你带到三线老街？”

“又为什么要让你困在循环里，一次又一次看着他死在你面前？”

这句话落下，李茜垂在膝头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的颜色，她缓缓抬起头，终于有了反应，眼底原本涣散的光，微微凝聚起来，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只是望着秦晟，带着茫然和痛楚。

显然，这两个问题，戳中了她心里最在意的地方。

秦晟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知道这步走对了。

他没有卖关子，语气放缓了几分：“你师父临终前说，让你拯救你们的世界，这话，你应该比我听得更清楚，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发呆下去？”

“拯救世界？”李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眼里满是茫然，轻轻摇了摇头：“我连师父都救不了，谈什么拯救世界。我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

她说着，头又慢慢低了下去，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着哽咽。

秦晟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稍沉，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说道：

“废物？那你师父费尽心思把你送进循环，就是为了等一个废物？”

“他临死前把你托付给我，就是让你来自怨自艾的？”

“你在原来的世界，还有亲人朋友，你师父，也有他放不下的人和事。如果你们的世界真的要靠你去拯救，你就打算这么自暴自弃，烂在这里？”

“你对得起他临死前，还在为你铺路的苦心吗？”

一连串的问话，问得李茜浑身打颤。

她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要被咬出血来，眼底的茫然，渐渐被刺痛和不甘取代。

是啊。

她怎么能就这么沉沦下去？

如果她垮了，师父的苦心，不就白费了吗？

想到这里，李茜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又缓缓握成拳。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却不再是之前那般死寂。

眼底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虽然还很黯淡，却比刚才行尸走肉般的模样，好了太多。

秦晟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还好，这姑娘不是扶不起的性子，只是受的打击太大，一时转不过弯来，只要点透了，自己就能慢慢爬出来。

他没有再说教。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周身那股死寂的气息，已经散了大半。

秦晟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坐着等她消化。

过了约莫两分钟。

李茜终于再次抬起头，她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角，动作带着点笨拙，却透着一股韧劲。

“我知道了。”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却稳了很多，“我不会再这样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说得格外郑重。

像是在对秦晟承诺，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秦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说什么表扬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见李茜眼底重新有了神采，秦晟知道时机到了。

他从系统仓库取出一瓶矿泉水，手指微微用力，拧开瓶盖，递到李茜面前。

“先喝点水，缓一缓。”

他语气平和，没了刚才的锐利。

李茜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有感激，也有几分残留的茫然。

她没说话，默默伸出手，接过了水瓶，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舒服了不少。

秦晟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放在膝头：“接下来，我跟你说说这个世界的情况，你心里有个数，也方便之后做打算。”

李茜握着水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摆出了倾听的姿态。

秦晟语速平缓，将公路求生世界的基础规则，和这些日子里，他和李诗情许沁发生的事，选择性告诉了李茜。

“我这个次元领主的身份，还有收集到的次元碎片，说不定，就是打通各个世界、拯救你们原世界的关键。”

李茜听得很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些信息，完全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循环、次元、影视世界……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天方夜谭，可她亲身经历了半个月的循环，又不得不信。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道：“那诗情和许沁姐她们的世界呢？难道……也需要她们去拯救吗？”

秦晟摇了摇头。

“目前还不清楚，每个世界的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许沁那边，我没听她提过世界有危难。诗情那边，原本也只是一辆公交车的爆炸案。”

顿了顿，秦晟语气沉了几分。

“但不管怎么样，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只有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其他。要是连命都没了，就算原世界真的需要你，你也什么都做不了，明白吗？”

李茜听完，重重地点头。

原本紧绷的肩线，放松了不少。

“我懂了。”她声音还有点哑，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谢谢你点醒我，秦晟。我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浑浑噩噩了。”

秦晟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这姑娘悟性不错，拎得清轻重，能自己想通，比什么都强。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李茜握着水瓶，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摩挲。

她思索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对了，关于三线老街那个副本……你有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师父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提到张一昂，她的语气还是变得不一样，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崩溃，只剩困惑。

秦晟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具体的真相，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只能说，都是我的推测。你师父应该是在接到任务之前，就已经出事了，但后来，他又以某种方式‘活’了过来。这一切，大概率和那个跟他定下约定的神秘人有关。”

“神秘人？”李茜皱起眉，眼里满是疑惑，“什么神秘人？我从来没听师父提过。”

“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秦晟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但你师父临终前说过，这是他和别人的约定，对方应该很不简单，不仅能让他暂时续命，还能给他看我的画像或者投影，明确我是次元领主。甚至，三线老街这个副本，还有那个时间循环，说不定，都是那位神秘人一手布置。”

李茜听得睁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竟然还有这种人物？

能操控时间循环，还能让死人暂时复活？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咬了咬下唇，又抛出一个疑问。

“那……他为什么要把我拉进循环里？如果只是为了让我等你出现，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何必让我一次次……”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一次次看着师父死在面前，那种滋味，太煎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