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孔非白头悬城门，朝廷新规震慑江湖世家

次日清晨，京城百姓抬头看到那颗须发皆白、面目狰狞的头颅悬挂在城门上方，纷纷吓得惊叫连连，消息迅速传遍整座京城。

那些平日里在京城中耀武扬威的江湖人士，看到这一幕后皆是面色大变，一个个低头匆匆离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颗头颅，如同一座沉默的警示牌，震慑着所有心怀不轨的江湖人士，让他们清楚认识到，朝廷这次是动了真格，绝非儿戏。

大明明面上仅有四位大宗师镇守朝堂，维持着江湖的安稳。

这四位大宗师分别是护龙山庄的朱无视、东厂的曹正淳、六扇门的捕神以及神武院的林烨。

另有少数隐世大宗师藏于各大宗门世家之中，平日里几乎不会轻易现身。

孔非白便是其中之一，他两百余年不问世事，只在孔家内部坐镇，外界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然而，他终究还是死在了林烨手中。

战事结束后，神武院以朝廷的名义向天下颁布了新规，勒令天下所有世家宗门每年向武院上交一成收入，全部归入朝廷武库，用以充实朝廷的武学库藏、丹药储备与神兵锻造。

当年赋税需在半月之内足额上交，但凡拖延、隐瞒或是拒不遵从的势力，都会遭到覆灭的惩处，绝不姑息。

这一政令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各大世家宗门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人愤慨不已，有人忧心忡忡，有人暗中串联，想要联合抵抗。

但一想到孔非白那颗悬挂在永定门上的头颅，他们又不得不压下心中的不忿，暗自权衡利弊。

大战过后的赵府经过彻底清扫，血迹被清水冲洗干净，破碎的石板被替换一新，断裂的花木被重新栽种，墙上的剑痕也被石灰抹平。

仅仅三天时间，这座曾经血流成河的院落便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曾经厮杀的痕迹，仿佛那一夜的惨烈战斗从未发生过一般。

林烨与朱无视在屋内单独会面。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各怀心思的面容。

朱无视坐在客位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茶盏上方的氤氲热气，细细打量着坐在主位上的林烨。

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斩杀了一位半步天人级别的老牌大宗师，而且是以那般出人意料的手段。

朱无视心中对林烨的忌惮愈发深重，他想起那一夜的箭雨、毒烟、闭气丹中的剧毒，以及林烨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的算计，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寒意。

他在心中暗暗揣测，林烨既然能如此轻易地用毒计除掉孔非白，保不齐也会借机除掉自己这个潜在的威胁。

他朱无视虽然自认智谋过人、实力超群，但面对林烨这样既有实力又有谋略、还敢于不择手段的对手，他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他的实力无法压制林烨，谋略也无法胜过林烨，这种感觉让他十分憋闷。

林烨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淡然，仿佛看出了朱无视心中的忌惮。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朱王爷，你此番回京，打算如何向陛下禀报此战？”朱无视沉吟片刻，缓缓道：“如实禀报。周公子以少胜多，以智取胜，剿灭孔非白及其麾下一众高手，为朝廷除去一大隐患，此乃大功一件。”他的语气中规中矩，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抹复杂的神色。

二人围绕孔非白之死、围剿时所用的毒计，以及朝堂管控江湖的政令展开了拉扯。

朱无视试图以老成持重的口吻劝说道：“周公子，你此番虽然大获全胜，但你那闭气丹中下毒的手段，终究……有些不够磊落。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会落人口实，让天下英雄耻笑。”林烨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以为然地回道：“磊落？朱王爷，你我都是明白人。江湖之中，成王败寇，胜者为尊。孔非白率领数十位高手前来围杀我时，可曾讲过磊落？我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这便是最好的手段。至于天下英雄是否耻笑，那又如何？谁敢当着我的面笑出声来？”

朱无视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

他清楚，林烨说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事实。

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中，谁赢了，谁就有资格书写历史。

他转而问道：“那神武院颁布的新政，勒令世家宗门上交一成收入，此事是否有些操之过急？那些世家宗门经营数百年，根深蒂固，若是逼得太紧，只怕会激起更大的反抗。”

林烨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之色，他以自身持有皇权特许、统管神武院的身份压制朱无视，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朱王爷，陛下将这神武院交给我，便是让我大刀阔斧地整顿这江湖乱象。世家宗门自成一方势力，不听朝廷调遣，压榨百姓，横行无忌，早已是国之蛀虫。我设立武库，以武学、丹药、神兵作为立功奖赏，便是要让天下武者看到，效忠朝廷比效忠宗门更有利可图。收取赋税，只是合理索回那些本就归属朝廷的资源。他们占了朝廷的地，享了朝廷的福，却不愿向朝廷缴纳一分一毫，这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正在二人说话间，林烨忽然眼神微微一凝，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与朱无视交谈，只是话锋一转，开始阐述世家宗门欺压百姓的种种弊病。

而朱无视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变，随即迅速改换了一副姿态，语气变得恭敬起来，俨然一副忠心臣子的模样，顺着林烨的话头连连点头称是：“周公子所言极是，这些世家宗门的确是该好好整顿一番了。朝廷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他们却不知感恩，反而处处与朝廷作对，实在是不像话！”

在屋外的一处暗角，两道身影屏息凝神，隐藏在廊柱后的阴影中。

这两人正是上官海棠与段天涯。

他们奉朱无视之命暗中观察，原本是想探听林烨的真实意图。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那点隐匿的本事，在林烨与朱无视这等修为的强者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林烨与朱无视早就察觉到了他们藏身暗处，方才的诸多说辞，都是刻意讲给二人听闻的。

上官海棠与段天涯听到林烨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后，私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上官海棠压低声音道：“林烨此人，虽然行事狠辣，但他方才所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些世家宗门，确实嚣张跋扈太久了。”段天涯微微点头，同样低声道：“不错。我在护龙山庄当差多年，见过不少世家子弟仗势欺人、鱼肉百姓的事例。只是林烨的手段太过激进，若是控制不好，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动荡。”两人低声交流了几句，都认同朱无视的观点，觉得林烨行事过于急进，但也清楚各大世家宗门的所作所为的确在危害大明根基，林烨的举措，未必不是一剂猛药。

屋内的林烨与朱无视又交谈了片刻。

林烨向朱无视表露了自己心中的抱负，他目光深邃，语气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朱王爷，我心中所愿，不仅仅是一统九州、覆灭大清那么简单。”他顿了顿，缓缓道，“我向往的是《礼记》中所记载的大同社会——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我打算不计代价快速推行新政，半年之内完成覆灭大清的目标。待天下安定，再逐步推行大同之道。朱王爷，你觉得如何？”

朱无视听完这番话，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大同社会？

那是圣人典籍中描绘的理想国度，千百年来无数先贤向往却从未有人能够实现过的乌托邦。

林烨竟然想要在有生之年实现它？

朱无视只觉得一阵荒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无法认同这般不切实际的理想，只觉林烨行事疯狂到了极致，甚至有些走火入魔的感觉。

但他又不敢直言反驳，只能沉默了片刻，随后低声敷衍了几句，便找了个由头起身告辞。

短暂沉默后，他带着与段天涯一同启程返回京城，临别时，他深深地看了林烨一眼，那眼神中既有忌惮，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待朱无视与段天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后，林烨缓缓关上了房门。

他独自站在屋内，烛火映照着他的侧脸，光影交错间，他的神色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呼唤道：“系统。”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响起：“宿主有何指示？”

林烨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我方才描绘大同社会的构想时，为何没有收到任何相关的提示？按照常理，这等宏图大志，系统不是应该给予评价或者触发任务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随即给出了回复：“经系统判定，宿主方才所述之大同构想，属于无法达成的妄念。真正之理想，是基于现实条件、具备可行性的前进方向。而宿主所言，乃是脱离现实根基的空想，不具备任何实施条件，故系统不予评价，亦不触发任务。”

林烨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果然……连系统都看出那是空想了。”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转动着杯沿，目光有些飘忽，“其实，方才那番宏图，不过是七分虚假三分真实的说辞罢了。说得连我自己都险些被这番说辞打动，以为自己真的有那么高尚的志向。可我心里清楚，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同社会。我只是想……”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系统冰冷却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系统再次提示，宿主方才所述构想已超出寻常造势之范畴，若非系统具备判定机制，极易被此类言辞引入歧途。建议宿主明确自身真实目标，避免过度沉浸于虚幻叙事之中。”

林烨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将茶盏放回桌上。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般洒在庭院中。

段月凝站在院中的一棵桂花树下，看到林烨走出来，连忙迎上前去。

她的目光落在林烨胸口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剑伤上，眼中瞬间涌满了心疼。

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伤口，指尖微微颤抖，眼眶一红，泪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哽咽道：“夫君……你受伤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那夜我站在院外，听着里面的厮杀声，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我好怕……好怕你会……”

林烨心中一软，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温声宽慰道：“傻丫头，这点伤势算什么？微不足道罢了。你夫君我可是亲手斩杀过一名大宗师巅峰级别的人物，区区一道剑伤，休养几日便痊愈了。”段月凝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低声啜泣道：“可是……可是我修为低微，什么忙都帮不上你……我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你受伤、看着你拼命，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烨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声音温柔而坚定：“月凝，你莫要这般妄自菲薄。你性情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容貌更是世间少有。有你在我身边，便是我最大的心安。你的品性、你的容貌、你的温柔，都是我此生最珍贵的财富，胜过千军万马。”他说着这些夸赞的话语，目光温柔似水，心中却在此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因为他知道，段月凝将他视作人生的全部依靠，将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他身上，可他心中却还惦记着无情、上官海棠等多位江湖女子。

他自知内心贪心，觉得自己行事有愧于这个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女子。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深吸一口气，主动向段月凝坦白道：“月凝，其实……我的心里还装着别人。我无法骗你，也不想骗你。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段月凝闻言，身体微微一僵，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林烨心中一阵刺痛，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许下承诺：“但是，我向你发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无论我心中还有谁，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若是违背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段月凝咬着下唇，泪水无声滑落，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烨看着她的模样，心中愈发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