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个人审计还没结束，一个饭局就找上了门。
是赵家的赵瑞龙，他没法拒绝。，
赵瑞龙听说祁同伟早年在股市上大赚过一笔，眼睛发亮。
饭桌上。
“祁厅，真人不露相啊，还以为你只懂破案，没想到在金融圈也有朋友？”
谁都不信一个穷小子能凭空变巨富。
祁同伟放下筷子，笑了笑：“运气好罢了，赵公子要是感兴趣，我倒可以给你介绍个朋友。”
说着，他给了赵瑞龙一个号码。
“穆见晖，一个搞文化研究的，你们应该有得聊。”
饭局结束，过了两天。
祁同伟立刻拨通了另一条私密专线。
电话一通，他连半句客套都没有，声音平淡地像是在下棋。
“老穆，京城的冬天，文圈的雅集还热闹吗？”
电话那头的穆见晖瞬间就懂了，声音压得极低，却很稳。
“热闹，怎么不热闹。不少退下来的老领导都在京里闲居，喝茶写字，就图个清净。赵家那位大公子，最近也总在文博圈里转悠，喜欢字画，但不喜欢官场那套。”
祁同伟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官场走路，靠得太近，危险；离得太远，没用。”
“我现在站得太直，看着是没错，其实是没路。汉东这架梯子，明面上归组织，暗地里看的还是人情。我明面上的功绩够了，就差这暗地里的人情，需要你帮我捅破那层窗户纸。”
穆见晖立刻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先不谈事，把关系处熟了？”
“没错。”
祁同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当官的，最怕三件事：无功受禄、无故亲近、无事献殷勤。”
“你跟他交往，一个字都别提我的事，不谈升官，不求办事。就跟他论文玩、谈收藏，做个君子之交。”
“记住，我要的不是赵家欠我人情，而是要让他知道，我祁同伟不是茅坑里的石头，不是不懂变通的莽夫。我们可以合作，但绝不捆绑！”
穆见晖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无比笃定。
“我懂了。用字画当敲门砖，用拍卖行的利润当见面礼。功劳全算他的，人情落在我身上，但根子在你这儿。全程干干净净，一点把柄都留不下。”
祁同伟最后敲定了八个字。
“只做铺垫，不涉捆绑。”
“可以借力，绝不附庸。这关我必须过，但不能陷进去。”
没过多久，穆见晖的茶室里，赵瑞龙推门而入。
他一身休闲装，没了在汉东的张扬，多了几分京城子弟的随性。
“穆馆长好雅兴啊，这天寒地冻的，还能守着一屋子宝贝静心，佩服！”
穆见晖淡淡一笑，递上杯热茶，姿态谦和却不卑不亢。
“我这就是偷个闲，哪比得上赵公子纵横四海。”
两人闲聊几句，穆见晖就介绍道：
“说来也巧，前两天听说街道口的《风雅胜》收了一幅晚清的画，真假难辨，我自己不方便出手。我瞧着东西有点意思，公子要不去看一眼？万一捡个漏，送到香港拍一拍，兴许能大赚一笔。”
赵瑞龙是什么人，一听这话里的门道，眼睛都亮了。
“哦？那我可得去看看。到时候，还得请穆馆长帮我掌掌眼啊！”
穆见晖温和一笑：“赵公子放心，一定。”
不到半天，赵瑞龙就提着画回来了，连发票都开得明明白白。
穆见晖把画一展开，当即拍了下大腿，满脸“悔不当初”。
“哎呀！真迹！这绝对是真迹！赵公子，你这运气……八千块捡了大漏！我怎么就没先下手呢！我瞧着这拿去香港拍卖，怎么着也得一两亿的真品。”
赵瑞龙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故作随意：“那就麻烦穆馆长，帮我打理打理？”
“好说，好说！”
最终，这幅画在香港拍出了整整两亿港币。
钱一到账，赵瑞龙看着自己离岸账户里的数字，彻底明白了。
这手笔太高了！
没有送礼，没有行贿，干干净净，就像是自己运气好，捡了个天大的漏。
可这背后的人情，比两亿现金还重，最起码干净！
晚上，祁同伟的电话打了过来。
穆见晖的声音带着笑意：
“办妥了。画是假的，仿得极真，行里也论不清。”
“真画在我这儿。那幅假画，是我故意让人从秦川放出去的。”
“倒了三手，到谁手上都行，《风雅胜》也是偶然收到。”
“查不到源头。拍的是真画，香港那边拍下画的人，也跟我们没半点关系，一条线都连不上。”
祁同伟没多说，只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几天后，赵瑞龙又来了。
见穆见晖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先行礼表示感谢。
“公子，您这次是天时地利人和，眼光独到。我就是顺水推舟，不敢贪功啊。”
赵瑞龙看着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穆馆长，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凭空掉下来的银子？”
“今天这份人情，我赵瑞龙记下了。”
他嘴上谢的是穆见晖，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份天大的人情，来自汉东的祁同伟。
穆见晖适时地叹了口气，像是为朋友发愁。
“公子谬赞了。我能有今天，其实都是靠一个老友帮忙。”
“我这朋友，是个纯粹的干部，一门心思做事，清高，也死板，最烦人情勾兑，从不主动攀附谁。可太直了容易折，我这做兄弟的，看着着急。以后还希望赵公子，能在合适的时候，为我这朋友美言几句。”
赵瑞龙端着茶杯的手指一顿，直接问了。
“你这朋友，是汉东的祁厅长吧？”
穆见晖微微颔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公子慧眼。我兄弟只求安稳做事，不愿看省内新旧圈子内耗。他身在关键位置，不愿做孤臣，更不愿做别人的对立面。”
赵瑞龙轻笑一声，彻底明白了。
“祁同伟，是个好兄弟。”
穆见晖立刻接话，像是闲聊般抛出真正的目的。
“我兄弟不喜欢沾商界的事。倒是我香港那边的朋友，专业做跨境理财的，风控极严，收益一直很稳。”
“公子手上这笔钱，若是信得过我，不如交给他们打理，说不定是条发财的路子。”
赵瑞龙瞬间懂了。
这才是祁同伟想要的“捆绑”。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既然是你穆馆长的情面，我自然信得过。”
香港，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
李李一身职业正装，看着屏幕上跳动的K线，眼神锐利如刀。
加密专线接通，她的声音冷静得像机器。
“同伟，收网了。”
“赵瑞龙全部离岸资金，利用汇率和美股震荡，完成期货对冲套利。纯利十三亿港币，一分不少，全在赵家的离岸专户里。”
“所有操作都是用国外投资公司，查不到任何痕迹，绝对干净。”
祁同伟端着茶杯，语气平淡。
“我们求财，靠的是看懂规则。这十三个亿，你一分都不要拿，全给他。”
李李心领神会：“明白。两亿的字画是敲门砖，这十三亿的利润，才是真正的投名状。您不沾钱，他就没有您的把柄；您能持续为他创造价值，他就必须保着您。”
“很好。”祁同伟一锤定音，“以后赵家的闲置资金，你让别的公司托管。记住，只做合规套利，永远让商业走在人情前面。”
京城，赵家私宅。
赵瑞龙看着银行卡上那串惊人的数字，久久无言。
十三亿！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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