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海淀区某机关办公楼。
钟小艾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查询界面。
她已经托了好几层关系，终于通过中纪委内部系统获得了调阅权限。
“陆青云，男，三十二岁，国防大学博士……”
公开档案只显示了最基本的信息。
钟小艾不甘心，继续往深处查。
系统弹出一个红色提示框：该档案涉及保密内容，需要更高级别授权。
钟小艾愣住了。
她父亲在中纪委工作多年，她从小就知道这个系统的权限分级。
需要最高级别保密的档案，只有极少数人的档案会这样标记。
她犹豫了一下，关掉电脑，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我托您查的那个人，结果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凝重。
“小艾，这个陆青云的背景不简单。”
“我托的人说，他的档案有最高级别的保密标记。”
“你让亮平小心一点。”
钟小艾挂断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但她的性格从来不服输。
在她认知里，不存在查不到的人。
她咬了咬嘴唇，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另一个号码。
那是她在中纪委内部认识的一个熟人，平时关系不错。
“喂，帮我查一个人的巡视工作记录……”
与此同时，汉东。
陆青云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侯亮平移交的最后一批卷宗。
桌上的电脑屏幕忽然弹出一个红色预警框。
“敏感操作预警：有人通过中纪委内网调阅您的工作记录。”
“IP地址：北京海淀区XX路XX号。”
陆青云看着那个IP地址，查了一下具体归属。
钟小艾所在单位的办公地址。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正好，省得我去找她了。
陆青云打开了中纪委加密通信系统。
他开始写一份报告。
措辞精准，语气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近日，我方对汉东省在办案件进行程序审查过程中，发现侯亮平同志存在多处办案程序违规。”
“在要求其提交书面说明期间，其配偶钟小艾同志通过非正常渠道调阅巡视工作记录，涉嫌干扰巡视工作。”
“请中纪委相关部门予以关注。”
写到最后，他又加了一句。
“鉴于钟小艾同志系侯亮平同志配偶，其行为可能存在主观过失，建议以批评教育为主，暂不启动纪律审查程序。”
写完，他通读了一遍。
措辞客气，逻辑严密，每一处都留了余地，但每一处都在施压。
他点击了发送。
这份报告沿着中纪委的加密通信系统，很快送达了相关部门。
当天下午。
钟小艾被单位纪委书记叫到了办公室。
“钟小艾同志，有人反映你利用工作之便调阅巡视工作记录。”
“请你说明情况。”
钟小艾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调阅记录的行为会被立刻发现。
而且反制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我……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汉东那边的工作情况……”
纪委书记放下手里的材料，语气严肃。
“你是侯亮平同志的家属，按规定你应该回避所有与汉东相关的案件信息。”
“你这样做，不仅给自己找麻烦，也在给亮平同志找麻烦。”
钟小艾低下了头。
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这样当面敲打。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试图去查那个叫陆青云的人。
更让她说不出话的是报告里的最后那句话。
“鉴于主观过失，建议以批评教育为主”。
人家明明可以把她往死里整。
但人家没有。
人家只是让她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
走出纪委书记办公室后，钟小艾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侯亮平的电话。
“亮平，我这边……被约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艾，那个人……我们惹不起。”
钟小艾靠在墙上，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力的边界。
不是她父亲能打破的边界，不是她的家庭背景能逾越的边界。
那是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汉东。
第二天一早，侯亮平的书面说明终于送到了陆青云的办公桌上。
陆青云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三处程序违规，只有一处勉强做出了解释。
另外两处，只能承认是工作疏忽。
陆青云提起笔，在上面批了一行字。
“责令侯亮平同志暂停汉东省在办案件，即日起移交所有卷宗至省纪委特派巡视专员办公室。”
落款：陆青云。
这份批示送到侯亮平手上时，他正坐在临时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他看着那张纸，手在微微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陆青云的目标就不是纠正他的办案程序。
陆青云的目标是让他离开汉东。
门外响起脚步声。
陆青云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侯处长，你可以回北京述职了。”
“你在汉东的工作，由我来接手。”
侯亮平提着行李箱，走出了省纪委的大门。
汉东的太阳很刺眼，他眯起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大楼。
他在这里待了不到两个月。
而陆青云只用了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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