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咧——”
赵德汉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穿谁不好,偏偏穿成赵德汉!
“赵chu长!”
中年男人——综合科科长陈四发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捂住赵德汉的嘴,“慎言!慎言啊!哪有您这么说自己的,这还当着外人的面呢!”
赵德汉扭头一看。
那个小护士脸都吓白了,推着治疗车就往门外蹿,一边跑一边喊:“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就是个换药的!”
病房门砰一声关上。
只剩下赵德汉和陈四发两人。
赵德汉盯着陈四发看了几秒。
记忆涌上来。
陈四发,综合科科长,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这人胆小、听话、嘴严,最大的优点是忠诚,最大的缺点也是忠诚——只对他赵德汉一个人忠诚。
原剧里,赵德汉落网后,陈四发也被带走调查,但因为他没有直接参与受贿,最后只是降级处分。
这人能用。
“四发。”
赵德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今天几月几号?”
“2014年1月2号啊,”陈四发一脸纳闷,“chu长您忘了?
昨晚元旦聚会,您喝得太猛,一杯接一杯地干,最后直接趴桌子底下了。
我们七手八脚把您送来医院,医生说……”
“行了行了。”
赵德汉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脑子里却飞速盘算起来。
2014年1月2日。
距离侯亮平动手还有八天。
原剧里,侯亮平是在1月10日左右查到别墅的。
也就是说,他只有八天时间。
八天,要把两亿三千六百万的烫手山芋处理掉,要堵住所有线索,要洗白自己的身份。
还要在那个侯猴子面前演一出天衣无缝的戏。
赵德汉越想越头皮发麻。
这开局……
简直就是开局即开席的节奏啊!
“chu长?”
陈四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您没事吧?医生说了,您这身体……”
“四发。”
赵德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别墅那边……”
陈四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飞快扫了一眼病房门,凑到赵德汉耳边,压低了声音:“赵处您放心,钱都在。
我每天下班都绕过去看一眼,门窗完好,密码锁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放心?
赵德汉差点笑出声。
他放个屁的心!
再过八天,侯亮平就会带人把别墅翻个底朝天,把那些钱一捆一捆往外搬,铺满整张办公桌拍照取证。
到时候全国RM都会在电视上看到这一幕。
“小官巨贪赵德汉”这六个字会挂上热搜,成为2014年开年最劲爆的话题。
赵德汉闭上眼,狠狠揉着太阳穴。
冷静。
必须冷静。
他前世虽然考公失败,但三年的备考不是白费的。
法律、政策、体制内的门道,他门儿清。
更重要的是……
他看过剧本。
他知道每一个关键时间节点,知道每一个人的底细,知道侯亮平的调查思路和取证路径。
这是他的金手指。
这是他唯一的优势。
怎么办?
跑路?
不行。
侯亮平既然已经盯上他了,肯定布控了出入境。
跑路等于不打自招。
销毁赃款?
也不行。
两亿多现金,烧都得烧半天,动静太大。
再说了,这些钱是他唯一的筹码。
必须洗白。
“四发。”
赵德汉睁开眼睛,目光灼灼,“给我弄台笔记本电脑来,能上网的那种。”
“啊?”
陈四发一脸懵,“chu长,您还住着院呢,要电脑干嘛?”
“学习。”
“您都chu长了,还学啥啊?”
“学习怎么当个清官。”
陈四发:“……”
他嘴角抽了抽,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您?
清官?
您都贪了两个多亿了,现在跟我说要学当清官?
您是不是酒精中毒把脑子烧坏了?
但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能讪笑着点头:“行,行,我这就去办。”
半小时后。
一**想笔记本摆在病床的小桌板上。
赵德汉打开浏览器,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香港望北楼陈生”
按下回车。
页面刷新。
天涯论坛跳出一条帖子,标题醒目:
《香港望北楼:内地官员的地下避风港,白手套的天花板!》
赵德汉点进去,快速浏览。
帖子很详细。
望北楼,位于香港中环国际金钟中心,一栋不起眼的附属楼。
外表低调,内部奢华。
这里注册了三十多家空壳公司,控制着内地流向香港的六成“特殊资金”。
老板叫陈生,四十出头,背景深不可测。
专门为内地官员和商人提供“洗钱”服务。
手段专业,信誉良好,从未出过纰漏。
帖子里甚至详细介绍了对接方式:从SZ湾口岸坐商务车进入香港,用因公往返港澳通行证,走特殊通道。
赵德汉越看越心惊。
这帖子简直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救命稻草。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连普通网友都知道望北楼,高层的保密工作得漏成什么样?
难怪原剧里那么多官员能提前跑路。
难怪丁义珍能在侯亮平眼皮子底下溜出国。
这哪里是铜墙铁壁?
分明就是个筛子!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赵德汉又搜索了几个关键词,确认信息的真实性。
越查越觉得,这是唯一的路。
洗白赃款。
堵住源头。
然后堂堂正正站在侯亮平面前,让他查个够!
“能不能逆天改命,就看这一把了。”
赵德汉合上电脑,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京都的冬天,雾霾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像他现在的处境。
但只要过了这一关……
“如果能活下来,我发誓重新做人。”
赵德汉低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决绝,“不负‘RM的名义’。”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四发的电话。
“四发,有件事交给你办。”
“chu长您说。”
“今天晚上,你带两个人,把别墅里的东西,全部转运到我在郊区老家的房子里。记住,保密第一,出了岔子,咱们一起完蛋。”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chu长,您认真的?”
“我从没这么认真过。”
“……好。”
挂断电话,赵德汉又打了一个订票电话。
“喂,帮我订一张明天飞SZ的机票。对,单程。经济舱就行。”
安排好一切,赵德汉躺回病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
白得像侯亮平手里的搜查令。
但他不打算坐以待毙。
赵德汉翻身起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换上来时的衣服。
病号服扔在床上,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稀疏的头发,下垂的眼角,疲惫的脸。
这张脸是赵德汉的。
但这双眼睛,是他赵德汉的。
“赵德汉,你造的孽,我来还。”
他对着镜子轻声说。
“但我不是来替你顶罪的。我是来替你赎罪的。这不一样。”
说完,他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
赵德汉大步走向电梯,步伐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身后传来护士的喊声:“赵chu长!您还没办出院手续呢!”
赵德汉头也不回,抬手挥了挥。
“记我账上!”
电梯门缓缓合拢。
金属门映出他的脸。
那张疲惫的中年面孔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赌徒的微笑。
八天。
两亿三千六百万。
一个必死的开局。
赵德汉伸手按下电梯一层的按钮,轻轻吐出一口气。
“侯亮平,对不起了。这一局,我不会让你赢。但以后——”
“以后,我会让你刮目相看。”
“叮!”
电梯到达一层。
门开了。
京都的冷风灌进来,吹得赵德汉一个激灵。
他裹紧外套,大步走进雾霾里。
身后,是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医院。
前方,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而他手里,只有一张飞往SZ的机票,和一个赌上命运的疯狂计划。
……
与此同时。
北京,最高RM检察院反贪总局。
侦查处chu长办公室。
侯亮平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一份举报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自然资源部规划司项目处chu长赵德汉……”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在材料的某一行停留了很久。
“实名举报,涉嫌受贿两亿以上。”
侯亮平放下材料,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我是侯亮平。通知一处的弟兄们,今晚加班,有案子要上。”
挂断电话,侯亮平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赵德汉……”
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骑自行车上班,吃炸酱面就蒜,住老破小……”
“偏偏贪了两个亿?”
“有意思。”
“真有意思。”
……
而此刻的赵德汉,正坐在机场候机厅里,盯着手机屏幕上侯亮平的资料照片,嘴角也在上扬。
“侯chu长。”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这辈子,咱们提前过过招。”
广播响起:“前往SZ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Z3152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赵德汉收起手机,拎起随身的小包,大步走向登机口。
玻璃幕墙外,一架飞机正在跑道上加速,机头拉起,直插灰蒙蒙的天空。
赵德汉的目光追随着那架飞机。
仿佛看到了一条生路。
狭小,危险,但真实存在。
“望北楼,我来了。”
“陈生,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我的命……”
“就押在你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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