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很大。
大到一座江湖装不下，一座王朝也装不下。
这是一个诸国并立、强者横行的综武大世。
西方有大秦，黑龙旗横压山河，始皇帝嬴政扫灭六国之后，仍未停下向外扩张的脚步。
秦法森严，铁骑如林，庙堂之上群臣如刃，边境之外军锋不息。
东方有离阳，庙堂深厚，江湖昌盛。
太安城中皇权高悬，北凉王府坐镇边陲，龙虎山气运绵长，上阴学宫文脉浩荡。
庙堂、江湖、藩王、士族，彼此交缠，像一张看似繁华却暗藏裂纹的大网。
再往北，北莽虎视离阳，铁骑南望多年。
草原之上，蒙元、匈奴亦各有雄主强者。
南方大明、大宋、大隋等国并立，皇朝气运各自盘踞，江湖门派纵横其间。
在这样的天下里，武道从不只是江湖人的事。
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天人、陆地神仙，层层向上。
再往上，还有那些窃取天下气运、躲在天门之后苟延残喘的半仙老怪。
有人一剑断江，有人一掌摧城，有人坐镇一国气运，有人以一己之力改变战场胜负。
王朝之间，拼的是兵甲粮草，也是高手底蕴。
而大秦咸阳，正是这座天下最森严、最冷硬的权力中心之一。
今日，章台宫中正在朝议。
黑色宫柱高耸，龙纹盘绕。
殿内铜灯长明，甲士按剑而立，群臣分列两侧，呼吸都压得极低。
高台之上，嬴政端坐帝位。
他一身玄色帝袍，眉目冷峻，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时，仿佛能看穿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念头。
殿中正在议的，是大秦与离阳边境之事。
这些年来，大秦北境与离阳边境摩擦不断。
大规模国战虽未真正爆发，可小股骑军厮杀、江湖高手越境、边地豪族私斗，几乎从未停过。
今日死一队斥候，明日毁一座驿站，后日又有江湖人打着家仇名义越境杀人。
双方都没有真正撕破脸，却也都没有真正安宁。
一名兵部重臣出列，沉声道：“陛下，离阳近日接连传信，言愿与我大秦暂止边境争端，重开商路，互约边军。”
“依臣看，离阳此举，怕是因北莽南压，已不愿再与我大秦两线消耗。”
另一名老臣冷笑一声：“离阳所谓和谈，不过是权宜之计。”
“北莽压得急，他们便想稳住西线；若北莽之患稍缓，离阳未必不会再翻脸。”
“翻脸又如何？”一名武将声音粗重，“我大秦铁骑，何惧离阳？”
殿中议论声微起，又迅速压下。
嬴政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众臣。
这时，廷尉一系官员上前道：“陛下，离阳来信中另有暗示。”
“隋珠公主与北凉世子徐凤年婚约已解。”
“离阳方面言，若我大秦愿派皇子出使，可议和谈，亦可议联姻。”
此话一出，殿中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隋珠公主，是离阳皇帝赵礼最宠爱的公主。
若大秦皇子能娶得此女，秦离之间便不只是边境和谈，而是皇室联姻。
这其中分量，谁都明白。
群臣下意识看向扶苏所在之处。
长公子扶苏仁厚有名，身份尊贵，又素有贤名。
若派皇子出使离阳，他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也有人暗中想到宗室老臣。
毕竟此行危险不小，若派扶苏前去，路上稍有闪失，便会牵动大秦局势。
就在这时，嬴政终于开口。
“老九。”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章台宫瞬间安静。
群臣目光同时转向一侧。
殿中靠后位置，一名年轻皇子缓缓抬眸。
他十八岁，身着玄色皇子服，腰佩玉带，眉目俊逸得几乎不像凡俗中人。
不是阴柔的好看，而是一种清贵、从容、风骨天成的俊美。
咸阳城中一直有个说法。
大秦第一美男子，九公子嬴天。
他自幼容貌出众，气度温雅。
只可惜，除了一副好相貌，他在外人眼中并无太多值得称道之处。
不争权，不结党，不显武。
武道天赋平庸，修为也只是后天中期。
放在寻常贵族子弟里算不得差，可放在大秦皇子、放在这个强者横行的天下，便实在算不上出彩。
因此，咸阳权贵提起九公子，多半只会夸一句风姿无双，再补一句可惜。
可没有人知道，嬴天是穿越者。
他胎穿而来，已经在大秦活了十八年。
这是一个融合了无数江湖与王朝的综武世界。
嬴天知道离阳，知道北凉，知道徐凤年，知道龙虎山，也知道未来天下许多人物的大致轨迹。
可知道归知道。
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先知并不等于无敌。
所以他这些年一直低调。
在大秦皇宫，太出众容易招妒，太平庸容易被弃。
他便维持着刚刚好的存在感。
一个俊美、温和、不争储位、武道平平的闲散皇子。
嬴天出列，拱手道：“儿臣在。”
嬴政看着他，目光深沉。
“离阳既有和谈之意，隋珠公主婚约又已解除，此事便由你去。”
殿内顷刻哗然。
虽然群臣不敢高声议论，可低低的声音仍旧压不住。
“九公子？”
“陛下竟要派九公子出使离阳？”
“九公子虽风姿无双，可终究不是武道强者，修为仅仅后天中期。”
“出使离阳，联姻隋珠公主，怕是不易。”
“陛下莫非只是让九公子去试探离阳？”
有人惊讶，有人不解，也有人暗中思量。
胡亥一系的人眼神微动。
扶苏一系的人则皱起眉头。
嬴天像是没有听见这些议论，只静静站在殿中。
他心中却已经迅速分析起来。
离阳主动求和，说明北莽给他们的压力已经很大。
隋珠公主被推出来，既是联姻筹码，也是离阳试探大秦诚意的一枚棋子。
而他这个大秦九皇子，在离阳眼中大概戒心最低。
身份足够尊贵，容貌气度也确实适合求亲，又不涉党争，没有强大派系，看上去不像大秦真正推出来的刀。
可这一路，绝不会太平。
大秦内部有人不愿他立功。
反秦势力不愿秦离和谈。
离阳江湖与北凉，也未必愿意看见大秦皇子娶走隋珠公主。
这一趟，看似风光，实则危机四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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