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和声此起彼伏。
何大清这人为人虽有些粗犷，可到底没什么坏心眼，以往也从不欺压他人，如今不仅有了正经工作，还是个干部，确实当得起这个位置。
接着，又有人提名许富贵：“我提名许富贵！许大哥为人活泛，见识广，能给大伙儿办事！”
“李翠兰嫂子人也热心！”
王瘸子也被几个平日里受他些许小恩惠、或是单纯觉得他老实可怜的人提了名。
最终，经过一场简单的举手表决：
何大清以高票当选新一任的一大爷。
许富贵当选二大爷。
王瘸子当选三大爷。
对于这个结果，在场之人基本都没什么异议。
何大清推辞不过，只得答应下来。
许富贵与王瘸子更是既惊喜又激动，连连拍着胸脯表态，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王芳宣布散会，临行前又特意凑到张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这才带着人离去。
刘建设（大刘）走之前，也冲着张明点了点头。
夜色缓缓笼罩下来，四合院重归平静。
可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院里，要变天了。
易中海与刘海中不仅要去扫厕所、扫大街，连那“大爷”
的位子也彻底丢了。
而何大清、许富贵、王瘸子这些以往不被看重、甚至遭人轻视的人，如今反倒站到了台上。
所有这一切剧变的源头，最终都指向那个站在人群后方、始终面带平静的少年。
张明回到自己屋里，伸手点亮了油灯。
窗外月光清冷，亮得刺眼。
易中海的彻底坍塌，就在明天。
翌日，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易中海便低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出了门。
他随意扒拉了几口昨晚剩的残羹冷炙，脸色铁青得像是刚从炉膛里取出的生铁。
今天，是他“劳动教育”
的第一天——负责清扫厕所与街道。
只要一想到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着扫帚去掏粪坑、扫大街，他就恨不得立刻寻个地缝，钻进去永不出来。
待他前脚刚一走，李翠兰便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进了易家。
一大妈吕翠莲正孤零零地坐在床边发呆，双眼红肿得厉害，显然是一夜未曾合眼。
可她眼中，往日那种惯常的麻木与顺从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恨意，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一大妈，咱们走！”
李翠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拽着就往外走：“我带你去见陈石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四合院，穿街走巷，一路快步来到城西一处偏僻不起眼的小旅馆。
李翠兰上前，抬手叩响了二楼一间客房的木门。
门开了。
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脸上刻满风霜皱痕的男人，局促地站在门口，约莫四十出头的模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裤腿边上还沾着些零星的泥点，一看便是长年在地里刨食的庄户人。
当他的目光越过李翠兰，落在后方那位大妈身上时，整个人瞬间呆立当场，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眼眶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翠……翠莲？”
他的声音沙哑而粗涩，夹杂着难以言说的颤抖和心绪翻涌。
一大妈也觉察到了他。
二十余载的时光，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磨砺成了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可那份眉眼间熟悉的憨厚与执着深情，却未减丝毫。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愤恨与不甘，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石头哥！”
一大妈再也按捺不住，扑上前去，两人在狭窄的门前相拥而泣。
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思念、误会与苦痛，在此刻尽化作滚滚热泪。
两人拥抱着倾吐这些年各自走过的艰辛——陈石头是如何在破旧老屋里痴痴等待，吕翠莲又是如何在易家饱尝煎熬而不知内情。
听罢一大妈的哭诉，陈石头气得浑身剧烈发颤，拳头捏得指节发白作响：“这个畜生！禽兽不如的东西！翠莲，别怕！我带你走！咱们回吕家庄！我陈石头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一大妈抬起脸颊，擦去泪水，眼神里透着不容动摇的决绝：“石头哥，我不走！我要和他离婚！光明正大甩掉那个畜生！然后，咱们堂堂正正在一起过日子！”
一旁的李翠兰静静看着，适时开了口：“一大妈，离婚可是件天大的事，千万不能冲动行事。易中海那人阴险得很，你必须有个完整的计划，找个明事理的人帮衬才行。”
此刻的大妈已将李翠兰的话视若圣旨：“翠兰，你说，我们应该找谁？”
现在我谁都不信，就信你！
李翠兰接着说道：“依我看，咱们院子里现在最有本事、门路最广的，非张明莫属了。他跟街道办王主任、派出所刘所长都说得上话，来往的都是大人物。你找他拿个主意，保管能成！”
一大妈却皱起眉头，迟疑道：“张明？他能出手帮忙吗？他和易中海闹得水火不容，简直恨之入骨。他……他会不会趁这机会……”
“一大妈，你这话可错了。”
李翠兰摇摇头，叹道：“那爱国我冷眼观察这么久，是个恩怨分明的。他跟易中海有仇，那是没错。可你呢？你跟他无怨无仇吧？你之前没欺负过他们家吧？相反，你现在也是受害的一方。要是他晓得易中海这么对待你，说不定还乐意伸手呢！再说了，这事儿找别人，谁能压得住易中海？也只有爱国能撑这局面了！”
一大妈终于被说动了心思，一咬嘴唇，斩钉截铁道：“行！就听你的！”
“那你们在这儿等着，哪儿都别去，我先去探探爱国的口风。”
李翠兰安顿好两人，转身疾步返回四合院。
她找到正在房里翻书的张明，将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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