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抄了聋老太的窝

李秀菊从里屋抱出个半旧的麻袋，又拎了两根烧火用的木头橛子。

“麻袋是以前装棒子面的，我寻思扔了白瞎，就压柜底了，没成想今儿派上用场。”她把麻袋抖了抖，又举了举那两根柴火，“这棍子也够沉，下手准疼。不过使完了可得拿回来啊，家里拢共就这么几根顺手的柴火。”

“棍子用不上。”石山摆摆手，只把麻袋接过来，“套上脑袋，拳头招呼就行。棍子打容易留青印子，万一他报了警，不好说清楚。”

夜深了。估摸七点来钟，院里各家各户就都吹灯钻被窝了，整个大杂院静得能听见耗子跑。

石山瞅了眼桌上的老座钟，把棉袄前襟拢了拢，冲石林一摆下巴：“走着。”

石林应声蹿起来，脸上那股兴奋劲儿都快藏不住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石鑫也把棉袄裹紧了，趁黑溜出门去，按吩咐到前院墙根阴影里蹲着。

石稳送他爹和大哥到门口，眼见两个影子一前一后没进夜色里，这才回身轻轻把门闩插上。

屋里就剩他跟李秀菊了。李秀菊坐在炕边，手里捏着鞋底子，针举半天了愣没扎下去。

“妈，别慌，我爹说了有分寸。”石稳凑过去，小声劝着。

“我知道……“李秀菊又叹了口气，“我这不是……之前嚷嚷着要一块儿去的时候，我挺来劲的。可你爹真走了，我这心咋就七上八下的呢。”

“您那是关心则乱。没事儿，我爹说了，就揍一顿出出气，伤不着筋动不着骨的。”

正说着，院里传来动静——

“傻柱，我说你怎么回回赶我锁大门的时候往外跑？”

“嘿嘿，叁大爷，我这不养成毛病了嘛，您多担待多担待。”

是傻柱跟阎埠贵在说话。石稳心里有了底，这说明他爹跟他哥快了。

果然，约莫十来分钟后，院门方向传来两下极轻的响动。

“开门。”石山压着嗓子，气儿都没喘匀。

石稳赶紧拉开门闩。

石山和石林一前一后闪进来，带着一股子寒气。石林那脸膛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兴奋的。

李秀菊蹿过来，一把拽住石山胳膊：“当家的，没让人瞅见吧？”

“妈，您放一百个心！”石林抢着回话，那声音里都带笑，“那孙子一点防备没有，麻袋一套，我跟我爹上去就是一顿捶！我爹专门挑腰子、屁股、大腿根这些肉厚的地方招呼，够他酸好几天的！”

石山这时灌了杯热水，放下杯子的工夫，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拍在桌上，咧着嘴笑了：

“麻袋没往回拿，傻柱那小子掏了五块钱——说是买麻袋的钱。”

屋里先是一静，接着一家人都憋不住乐了。

李秀菊一把将钱划拉走，塞裤兜里，转头赶人：“得了得了，事儿也办了，都赶紧上炕捂捂去！睡觉睡觉！”

“好嘞——”

哥几个应着，简单洗了把脸，各自爬上炕。也许是那口恶气散出去了，也许是闹腾累了，没多一会儿屋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石林就连睡着了，嘴角都往上翘着。

可黑暗中，石稳睁着眼。

他听着身边大哥和老三均匀的呼吸，心里那本账却没翻过去。

打傻柱，那是他爹跟大哥出的气。可真正的祸头子——后院那个聋老太太——不让她也疼一疼，这事儿就不算完。

又硬扛了一个多钟头，估摸着全院都睡沉了，石稳才悄没声地坐起来，摸黑穿棉袄棉裤。

冬夜的寒气一下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激得他打了个寒战。他小心地蹭下炕，趿上鞋，猫着腰溜出门去，回手把门轻轻带上。

院里静得瘆人，光秃秃的树杈子在风里晃荡。月亮时而被云遮住，院里一忽儿黑一忽儿亮，这天气，干点啥都不容易被发现。

贴着墙根的阴影，石稳一步一步往后院摸。

他奔着聋老太太那屋去。

到了后院，老太太那三间房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透。老东西睡得倒踏实。

石稳屏住呼吸，挪到窗根底下。今晚他过来，不偷不抢，就一个目的——让她长长记性。

意念一动，随身空间那五米范围的收取能力无声无息地铺开，将眼前整间屋子罩了进去。

下一瞬，屋里的情形清清楚楚“映”在他脑子里。

老太太歪在炕上，睡得像头冬眠的老熊。屋里摆置瞧着简单，可好东西藏得挺贼——炕头木箱子底下压着一厚沓钱和粮票；墙角破瓦罐里塞着几枚金戒指、银镯子；房梁上吊着半袋子白面，还有一小布袋大米。

真正让石稳眼皮子一跳的，是老东西床底下那层砖。外层是普通青砖，里头可真是实实在在的大黄鱼——金条，一根根码得整整齐齐，三——十——根。

好家伙。平时装穷装得跟个孤寡老人似的，全靠易中海和傻柱轮着接济，敢情家底都在床底下藏着呢。

石稳嘴角一扯，冷笑无声。

意念再转，床下的金砖、箱底的钱票粮票、瓦罐里的首饰、梁上的粮食——连墙角那几棵蔫头耷脑的白菜、半筐发了芽的土豆、灶台边小半罐凝结的猪油，一股脑儿凭空消失，全进了他的随身空间。

叫你使坏！叫你毁人亲事！叫你也尝尝心口疼的滋味！

屋里收拾干净了，石稳的目光挪到窗户上。他可记得清楚，这老聋子最爱干的事就是砸别人家玻璃，砸完了还能让人哑巴吃黄连。

想到这儿，石稳无声地咧嘴笑了。

该让她自己尝尝大冬天没玻璃是啥滋味。

动手。

敲玻璃有响动，可他把玻璃收进空间里敲——哪怕动静再大，外头也听不见一丝。

三间屋，每间他都各收了两块玻璃，在空间里敲碎了，再原样放回屋内地上。

为啥只敲两块？

因为屋里温度只会慢慢往下降，不至于一下子把人冻醒。跟温水煮青蛙似的，等人觉得冷得受不住了，那会儿大半夜都过去了。

事办完，石稳转身就走。

可刚到中院，他就瞥见前院有人影正往后院这边摸。

他心头一紧，条件反射地闪进了随身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