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沙发上的女人几乎在同一瞬间站起身来。
季云深的目光扫过去,将顾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窄的丝巾。
下身是深灰色的包臀裙,裙摆过膝,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裸色尖头高跟鞋,款式简洁,但皮质和剪裁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头发盘成低低的发髻,露出修长优雅的脖颈线条。
耳垂上缀着两颗珍珠耳钉,大小适中,光泽温润。
她的五官精致端正,眉形修得干净利落,鼻梁挺直,唇形饱满。
妆容淡雅得体,底妆轻薄透亮,眼妆只用了大地色系的浅淡晕染。
唯有唇上那抹豆沙色的口红,在素净中平添了几分温柔。
但那双眼睛出卖了她。
眼底的青黑色遮瑕没能完全盖住,眼白里泛着几缕血丝。
眼角微微下垂,透出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虑。
即便姿态依旧挺拔,即便衣着依旧精致。
那种由内而外的憔悴,像瓷器上的细裂纹,经不起细看。
季云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所有的信息已经收入眼底。
这个女人确实有被收割的价值。
容貌上佳,气质出众,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一颗骄傲的心。
而骄傲的人,一旦被击碎防线,就会比任何人都更容易掌控。
“顾总。”季云深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季总,您好。”顾佳重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护甲油。
她尽力维持着体面,但微微攥紧的手指关节暴露了她的紧张。
“非常感谢您愿意见我。”
季云深没有接话,只是靠在沙发背上。
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漫不经心。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顾佳显然被这种沉默压得喘不过气。
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面对这样一双眼睛时全部乱了套。
那些精心组织的商业话术,那些委婉迂回的表达方式。
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她咬了咬下唇,干脆放弃了所有铺垫。
“季总,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一个忙。”
顾佳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她努力让它平稳下来。
“远达烟花遇到了供应链危机,合作方单方面毁约。”
“资金周转出现了严重问题。”
“如果不能在一周内找到新的供应链和资金支持。”
“烟花厂将面临巨额违约赔偿,甚至可能……”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可能面临法律追责。我丈夫作为法人代表,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
季云深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从容不迫。
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个家庭濒临崩塌的求助。
而是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话。
“顾总,你应该清楚,商场不是慈善堂。”
季云深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放置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每天来找我的人很多,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困难是天大的事。”
“如果每个人都帮,君远集团早就不存在了。”
“我知道。”顾佳的睫毛颤了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季云深微微挑眉,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话太重了,顾总。你可要想清楚再说。”
顾佳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她怎么会不明白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太清楚当一个男人。
尤其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男人,听到“任何代价”这四个字时,心里在想什么。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许幻山跑遍了所有能跑的关系,得到的只有敷衍和推诿。
银行不肯放贷,供应商催着要账,违约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甚至去找了那个曾经对她颇有兴趣的王总。
对方倒是愿意见她,但开出的条件是让她去陪酒陪到尽兴。
她从那个饭局上落荒而逃。
“季总,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顾佳抬起头,迎上季云深的目光。
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只要您愿意出手相助,远达烟花今后的运营权、利润分配。”
“都可以按照您的意思来谈。”
“我来之前已经把账目整理清楚了,您可以随时派人审计。”
“我凭什么要接这个烂摊子?”季云深打断她,语气锋利得像一把刀。
“一个做烟花的厂子,技术含量不高,利润率有限,品牌价值微乎其微。”
“为了救这么一个厂子投入资金和人脉,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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