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格兰特在屏幕里睁开眼

第50章格兰特在屏幕里睁开眼

布莱恩说完“他在卢卡尔的船上”，场馆主屏就黑了。

不是断电。

日本队与无人区战队的头像仍亮在两侧，正中间那张对阵表却被一块黑底赛事徽记盖住。刚刚显示过格兰特名字的位置，连裂开的像素都被抹平。

四名真正的场馆警卫从出口赶来。地上的假警卫已经跑掉三个，只剩被布莱恩踩伤手掌的那个。他趁人群往主屏看，扯掉制服外套，翻过隔离栏钻进选手通道。

布莱恩要追。

King扣住他手腕：“照片。”

格兰特的旧照片还在他掌心。黑函压在脚下，没有被人换走。

“人跑了。”布莱恩说。

“他跑得掉，函跑不掉。”

King把黑函捡起来。封面多了鞋印，第四行却比刚才更清楚。格兰特·威尔逊几个字沿刀痕渗出暗红，像纸里有血。

一双黑色高跟鞋停在破掉的显影剂瓶旁。

女人穿着赛事秘书制服，金发垂在肩后，胸牌上只有一个名字：麦卓。

她弯腰捡起空瓶，闻了闻瓶口。

“工业酒精，显影粉，还有一点酸。泼上去以后，第四行会永远消失。”

陈诺看向她：“你来晚了。”

“我负责发邀请函，不负责替选手打架。”

麦卓抬手。两名工作人员推来一台碎纸机和一封全新的黑函。新函只有三个名字，纸面干净，连折痕都没有。

“旧函投入这里，新函带走。身份争议章撤销，陈诺恢复普通准备区资格。”

布莱恩把旧照片塞回胸前：“格兰特呢？”

“官方记录里，他死了六年。”

“刚才系统认了他的名字。”

“系统也会认过期证件。”

陈诺拿起新函看了一眼。

第四行的位置不是空白。纸纤维比其他地方薄，像印过东西后整层刮掉，再重新压平。

他把新函从中间撕开。

碎纸机旁的工作人员脸色变了。

“陈先生，那是正式入场凭证。”

“现在不是了。”

陈诺把两半纸扔回托盘，旧函却收进外套。

麦卓没有生气。她看着托盘里的裂口，嘴角甚至动了一下。

“你们明早对日本队。没有有效邀请函，三个人都进不了场。”

“那就给我们看一个活人的画面。”陈诺说。

“什么？”

“系统能认他，说明某个地方还在读他的编号。我要看现在正在读什么。”

“你以为赛事后台是录像店？”

“你拿一封干净的函换旧函，说明旧函值钱。”

麦卓看向King。

King没有替陈诺圆话：“十五秒。给我们确认人活着，旧函可以暂时由你保管。”

“暂时是多久？”

“屏幕关掉以前。”

“你们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King把旧函一角送到碎纸机入口。机器的感应灯立刻亮起。

“那你可以试试抢。”

布莱恩站在碎纸机另一侧，手掌还压着启动键。只要麦卓让人靠近，他就会连函带自己的手一起按下去。

麦卓看了他们几秒，转身走向封闭会侧门。

“跟上。布莱恩一个人进来。”

“三个。”陈诺说。

“两个。”

“三个。”

麦卓停在门边：“那就没有画面。”

布莱恩先走过去。

“我看。”

陈诺没拦，只把黑函交给他。King在函角折了一道很浅的印，防止出来时被替换。

侧门后不是档案室，是一间清洁工具房。拖把、清洁剂和折叠水桶堆在墙边，最里面放着一台便携监视器。

麦卓关门前，陈诺用鞋尖抵住门缝。

“门别锁。”

“你怕他被吃掉？”

“怕他把你们的墙拆了，我们赔不起。”

布莱恩没有回头。

麦卓也没再关严。

监视器亮起雪花。画面跳了三次，出现一间没有窗的金属舱。天花板很低，四面墙都固定着训练架。一个高大的男人被宽皮带锁在架上，头垂着，左眼下方有一道白疤。

他的肩膀比旧报纸照片里瘦了一圈，手臂却布满针孔。胸口贴着四片电极，每隔几秒，旁边机器便亮一次红灯。

布莱恩往前走了一步。

“格兰特。”

监视器没有声音。

麦卓按住计时器：“十五秒从现在开始。”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正在跳。不是六年前的录像。

布莱恩认得格兰特右手那根弯过一次的小指。大学赛季最后一场，格兰特替他挡冲撞，小指折到手背方向，后来再没完全伸直。

“把声音打开。”

“没有声音。”

“放大。”

“没有必要。”

布莱恩一把抓住监视器边框。塑料外壳在他指间响了一声。

麦卓没退，只抬起计时器。

“还有六秒。”

画面里的格兰特忽然动了。

不是被电流刺激。他先把右手小指在架子边缘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准确看向镜头。

布莱恩呼吸停住。

那是他们以前开球前的暗号：我听见了。

格兰特嘴唇裂着血。他没有喊布莱恩的名字，只慢慢做了两个口型。

别签。

布莱恩抬手砸向屏幕。

拳头离玻璃还有一寸，陈诺抵在门缝里的鞋尖突然踢了一下门板。

“砸了就真没了。”

拳风撞得雪花纹向四周散开。布莱恩的手停在那里，指节慢慢顶白。

格兰特早料到他会发火。他再次敲动小指，这次改成三短一长。布莱恩大学球队用过的另一组暗号：看记分牌。

金属舱右上方挂着电子表。表上没有分数，只有一串滚动编号。King隔着门缝看清最后四位，立刻撕下宣传册一角，用眉笔记下。

“同一套编号也在函上出现过。”她说。

麦卓抬手去关监视器。

布莱恩一把按住她手腕：“时间还没到。”

“十五秒已经结束。”

“他还没说完。”

屏幕里的格兰特突然向左侧看。舱门外有人来了。他没有求救，反而用舌头顶起嘴角的血，冲镜头露出一个布莱恩熟悉的笑。

以前在球场上，只要他准备替谁扛一次犯规，就会这么笑。

画面熄灭。

黑暗的屏幕上，映出布莱恩自己的脸。

他手里的黑函发出一声轻响。

第四行旁边，一串原本看不见的白色数字正在浮出来。

不是医疗编号。

是一组还在变化的经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