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对贾张氏那叫一个恨。
刚才那只手死死攥住他胳膊的时候，他一米八的个头差点被拽趴下。
要不是他反应快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裤腰，今晚上这身裤子就得当着全院人的面从腰上滑下来。
他狠狠剜了贾张氏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三大爷。
一样的不顺眼。
你想收拾贾张氏就动真格的，开全院大会、投票表决、把她赶回乡下去，哪一样不能做？
光站那儿喊两嗓子顶什么用？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
三大爷注意到一大爷眼里那点寒意，心里头突突了两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过了头，气势不知不觉矮了三分。
易中海看得更来气了。
还没怎么着呢，自己先怂了？
“老阎，我今天回来有点儿乏，在屋里躺了一会儿，外头的事不大清楚。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易中海决定再给三大爷一次机会。
三大爷虽然摸不准一大爷的用意，但送上门的告状机会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捏着嗓子，把贾张氏怎么碰瓷、怎么挠他脸、怎么召唤老贾的事从头到尾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声情并茂。
“放屁！谁不要脸了？”三大爷还没讲完，贾张氏已经蹦了起来。靠山到了跟前，她的腰杆子又挺直了。
“你先别张口，等三大爷讲完了你再说。”易中海抬手拦了一下。贾张氏还想指着他撑腰，不好当场翻脸，憋着气把嘴闭上了。
“我说的句句属实，不信你问德桦，他一直在场，全都看见了！”三大爷伸手一指刘德桦。
怎么哪儿都有你。
易中海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过脸上还是和和气气的，他冲刘德桦招了招手：“德桦，你是个实诚孩子，你来说说。”
他虽然平日看刘德桦不太顺眼，尤其那小子动不动就跟他顶着干，可今天他巴不得刘德桦能说出点什么来。
“三大爷没说假话。”刘德桦言简意赅。
“你个——”
贾张氏的下半句还没来得及出口，易中海心里反而一喜。
以刘德桦的脾气，贾张氏要是骂出来，这场面绝对好看。
他正等着看热闹，贾东旭却忽然伸手，一把捂住了自己亲妈的嘴，把那堆脏话全捂了回去。
易中海心里头那叫一个失落。
“各位街坊邻居，各位大爷大妈，让大家见笑了。今天这事确实是我妈做得不对，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好多说什么，但我在这儿给大伙儿赔个不是，耽误大家时间了。”贾东旭冲着院里人鞠了一躬。
众人看贾东旭态度诚恳，都不好再揪着不放，纷纷摆手说算了。贾东旭又转向刘德桦：“德桦，对不住啊，我妈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你别跟我说，跟三大爷说。麻烦是他受的。”刘德桦下巴往三大爷那边一扬。
他心里头明镜似的，贾东旭这招避重就轻使得挺顺溜，故意绕过那个被挠花了脸的三大爷，跑来找自己代表原谅，想把这桩恩怨悄没声地抹过去，心眼不少。
贾东旭见刘德桦不上套，也没辙，只好硬着头皮面对三大爷。
“三大爷，您看这事……”
“就这么算了？”三大爷捂着脸上的血道子，不依不饶。
“老阎，差不多得了，见好就收吧。”易中海见贾东旭把姿态放得够低了，也只能开口劝一句。
“我见什么好了？我脸上这几道印子是见好？”
“东旭不是都认错了？不是给你正名了？”
“我需要正名？全院谁不知道贾张氏就是故意来讹我的？”三大爷根本不买账。
“那你还想怎么样？”
“当然是开大会批评了。”
说话的却不是三大爷。
二大爷刘海中从人堆里踱了出来，肚子挺着，两只手背在身后，一副领导干部视察工作的架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往易中海那边瞟。
刘德桦把这一幕瞧了个正着。他心里头冷哼一声，二大爷这是想借今天的事做筏子，找机会拿住一大爷的短处。
想法倒是不错，就是天真了点。
“老刘，你也来了？”易中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想让二大爷掺和进来。
二大爷一插手，矛头肯定从贾张氏身上挪到他易中海身上。他一直知道刘海中最近憋着劲儿想报复他。
这下棘手了。他想敲打贾张氏，却不想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
“我不能来？”二大爷话里带刺。
“那倒不是。”
“行了，老阎，你说说，是不是该开大会批评贾张氏？”二大爷给三大爷递了个鼓励的眼神。
三大爷收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全院大会确实好，可大家忙了一天也累了，我就不折腾了。依我看简单点，直接让贾张氏赔医药费吧。”
二大爷的脸一下子绿了。
他这边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三大爷先跪了？什么意思？他瞪着三大爷，三大爷却根本不看他。
三大爷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刘海中你想找易中海的晦气自己找去，拉我当炮灰？
美得你！
他早看穿了二大爷的算盘，与其被人当枪使，不如趁机从一大爷口袋里多掏几个子儿。
“贾张氏，赔钱。”易中海不想再拖下去了。
“我没钱！”贾张氏死咬着不松口，不仅自己不肯掏，还伸手按住了打算往外拿钱的贾东旭。
三大爷的目光自然而然转向了院子里那个最大的血包。
易中海心里头骂了一百遍，可二大爷虎视眈眈地在旁边盯着，他要不掏这钱，今天这事没完没了。
他从兜里摸了半天，把几张票子递了过去。
又是一个只有一大爷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行了，事儿了了，都散了吧。”易中海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回家舔伤口去了。
二大爷瞪了三大爷一眼，也气哼哼地走了。其余人三三两两散去，前院只剩三大爷和刘德桦两个。
“德桦啊，你今天可把我坑惨了。”三大爷捂着脸上的伤，声音里带着怨气。
“三大爷这话怎么说的？我怎么坑您了？”
“你把贾张氏推给我了。”
“您这话可不对。贾张氏是自己找上来的，而且是因为您自己才找上来的。”
“怎么是因为我？”
“怎么不是？我记得清清楚楚，一开始我说别庆祝，是您非要弄那条鱼。您不弄那条鱼，贾张氏能过来要肉？她要不过来要肉，能因为吃不上讹上您？她不讹您，能有后来这出？没后来这出，您能被挠花脸？”
三大爷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出话来反驳。
“您还说我坑您？照我看，是您坑了您自己，还捎带上了我。您好歹得了一大爷的补偿，我什么好处都没落着。”
“那要不我把医药费分你一半？”三大爷幽幽地说。
“那倒不用。”
三大爷长舒了一口气。
“您再给我一盆花就行。”
三大爷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背过去。
贾张氏闹了半天也就要一条鱼，你张嘴就是一盆花？
合着你比贾张氏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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