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媒婆这人说话算话。既然说要给傻柱介绍一个老大难的姑娘，她就真把人带来了。
钱小燕，二十四岁，供销社售货员，长相过得去，身体没毛病，家里条件还相当不错。这样的姑娘能在相亲市场上拖成老大难，原因只有一个——眼高于顶。跟傻柱一个毛病，可人家的条件比傻柱硬气得多。
把这样的人带来给傻柱相亲，王媒婆一开始也没这么打算。
她想的是从手底下挑几个更糟的糊弄过去算了。可钱小燕的父母找上了门。老两口急得嘴角起泡，说闺女岁数一天比一天大，眼光却一天比一天高，他们想请王媒婆帮忙找个“不那么好”的相亲对象，以毒攻毒，让她看看再挑下去只能遇到什么货色。
王媒婆一听，顺嘴把傻柱的事说了一嘴。钱小燕父母听完眼睛都亮了，觉得傻柱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反面样本，求着王媒婆把人带了过来。
可钱小燕进了四合院大门，傻柱还没见着，先撞上了刘德桦。
那眼珠子就跟粘了胶似的，黏在刘德桦身上扒都扒不下来。王媒婆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拽进中院，嘴里还不忘泼冷水：“别看了，人家名花有主了。你先想想自己的事吧。”
钱小燕这才勉强把脑袋扭回来：“那个傻柱在哪儿？有刚才那个刘德桦好么？”
“你自己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王媒婆抬手一指傻柱那扇门。
钱小燕也不怵，推门就进。
人还没看见，一股子饭菜香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先扑了过来。她皱了皱鼻子，这个味儿可真够冲的。
“谁啊？不敲门就往里闯？”傻柱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我，你的相亲对象。”
傻柱一听，锅铲都顾不上放，端着炒锅就钻了出来。两道目光在空中一对，两个人的脸同时垮了。
王媒婆跟进门，把两人做了个简单介绍，然后往旁边一退，示意他们自己聊聊。可两个人都跟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谁都不肯先开口。
王媒婆也不意外。她本来就没指望这俩能成，目的就是让他们互相添堵。她张罗着让钱小燕坐下，又把傻柱赶回了厨房。
“王婶，你怎么给我介绍这么个人？”傻柱一走，钱小燕压着嗓子抱怨。
“不然你还想要什么样的？你自己数数，相了多少回了？能挑的不都让你挑了一遍？个个都看不上。剩下来的还有几个？跟你岁数差不多的又有几个？可不就剩下傻柱这种了？”王媒婆一点没留情面。
“四九城这么大……”
“四九城大是没错，可适龄的年轻人就这么多。你喜欢的条件，别人也喜欢。就你一个人条件好？别人就差了？别的不说，就刚才门口那个刘德桦，前两天我才说要给他张罗，好几家已经找上门把事定下了，就等着岁数到了办手续。你要是再挑下去，连傻柱这样的都轮不上你。”
钱小燕被这一通连珠炮砸得不吭声了。
傻柱端着菜上桌的时候，她还在怔怔出神。傻柱招呼她动筷子，她才勉强回过神来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嚼了两下，味同嚼蜡。
“傻柱，你觉得人家姑娘怎么样？”王媒婆主动开了口。
傻柱放下筷子，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工作还不错。”
王媒婆有些意外。傻柱今天居然口下留情了？她转念一想，明白了。
其他媒婆早就不搭理傻柱了，眼下就剩她一个还肯给他牵线，他这是怕把她也得罪了。以前那些当面怼姑娘、当面骂媒婆的事，他是真不敢再干了。
“就只是工作不错？”钱小燕不满意。
“人也长得……还行。”傻柱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钱小燕听得出来。她盯着傻柱那张写满了“不太行”的脸，心里头翻江倒海。连傻柱这种人都能嫌弃她长得不好看，那她是不是真的把自己抬得太高了？
“我有点不舒服，出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她站起来，不等王媒婆和傻柱反应，推门就走了出去。
傻柱看着她消失在门外，这才小声嘀咕起来：“这什么人啊？正相亲呢说走就走，一点礼貌都没有。”王媒婆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夹菜吃。可吃着吃着，她发现不对劲——钱小燕出去半天了还没回来。
“傻柱，跟我出去找找。”
傻柱哪敢不答应，放下筷子跟着王媒婆出了门。两人刚跨出院子，第一眼就看见了钱小燕。她正跟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院墙底下拉拉扯扯，那男的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
“刘光齐！你他妈干什么呢！”
傻柱认出了那个背影，火气腾地蹿上了头顶。他一声暴喝冲了过去，到了近前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嘭的一声闷响，刘光齐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刘德桦和三大爷站的方向砸了过去。
三大爷当场吓得腿都软了，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影越来越大朝自己脸上盖过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刘德桦动了。
他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突然弹开，鱼跃而起，脚尖在空中迎上刘光齐的身体，一揽一勾，借着那股冲击力顺势一带一甩。
本来直直砸向两人的刘光齐硬生生在半空拐了个弯，朝着来路飞了回去，跟还来不及收脚的傻柱撞在一起。两个人像两只滚地葫芦，在青砖地上翻了两圈才停下来。
整个中院安静了。所有人张着嘴，看着地上扭成一团的傻柱和刘光齐，又扭头看向那个已经轻巧落地、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恍若什么也没发生过的刘德桦。
三大爷的腿还在打颤，可他的嘴比腿先动了：“德、德桦……你……”
刘德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您没事吧？”
三大爷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地上那两个人还在骂骂咧咧地互相推搡，可全院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们身上了。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刘德桦身上，里头有震惊、有好奇、有打量，还有几分藏都藏不住的重新审视。
王媒婆站在傻柱家门口，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她盯着刘德桦看了好几秒，忽然在心里把那句“潜力股”又往上提了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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