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越想越不对劲，心里的警惕感越来越浓：“老沙，高育良这个人，我了解他。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政治涵养极高，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能在省委大院搞这么大的动作，背后一定有人撑腰。而且，他最近这几个月，一直在给你推荐祁同伟。他那么想推祁同伟上位，说不定是想……”
“国富。”沙瑞金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不要过早下结论。”
“我没有下结论，我是怀疑！”田国富站起身，“高育良在省委大院搞风搞雨，这已经过分了！他以为是他的汉大帮吗？这里不是他的汉东政法大学，这里是省委！”
沙瑞金抬眼看他：“那你想怎么做？”
“我去找他要个说法！”田国富说着就往外走，“我倒要问问高育良，他到底想干什么！”
沙瑞金这次没有拦他。
他重新拿起报纸，悠闲地翻了一页。
目光扫过报纸上的新闻标题，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等着高育良上门来服软。
沙瑞金心里清楚，高育良这个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他既然敢在省委大院搞这么大规模的动作，背后一定有他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但不管是什么理由，作为一个省级干部，在省委大院搞这些事情，都是越界的行为。
田国富去找他，刚好可以杀杀他的锐气。
沙瑞金翻了一页报纸，心里暗暗感慨：读书人投身政界，非要闹出点动静来彰显存在感，这又何必呢？
老老实实做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好吗？
他想起高育良的履历——汉东政法大学教授、副校长，后来一步步走上仕途，成了省政法委书记。
高育良身上有那种典型知识分子的气质，做事讲究章程，说话总留三分余地。
但这种人，往往最让人看不清底牌。
沙瑞金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
高育良啊高育良，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祁同伟接到高育良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同伟，晚上有空吗？过来吃顿饭。”高育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平常，听不出什么波澜。
祁同伟立刻放下笔：“老师，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高育良顿了顿，“高辰回来了，想见你。”
高辰？
祁同伟愣住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高辰了——那个在科学院做研究的书呆子，平时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次面，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好的老师，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祁同伟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前往省委大院。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里暗暗盘算着。
汉东省最近的局势，整体上是平静的。
但如果仔细去看，这种平静下暗流涌动。
沙瑞金空降汉东省，带来了一系列的人事调整，田国富盯着腐败问题不放，侯亮平咬着山水集团不松口——这些事情，表面上看跟他祁同伟没有直接关系，但他是高育良的学生，是汉大帮的核心成员，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如果不是高小琴那边有事，祁同伟是不会主动来京州的。
京州现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他开着车，沿着主干道一路驶向省委大院。
快到门口时，祁同伟愣住了。
省委大院的门，完全变了样。
门口多了一道安检闸机，像机场的安检通道一样，两边各有一个。
闸机旁边站着两个穿军装的守卫，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在地面上，还有一条红色的红外扫描线，车辆经过时会被自动扫描检测。
祁同伟的车缓缓驶近门口，被一名守卫拦了下来。
“请停车接受检查。”守卫的声音很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祁同伟降下车窗，露出自己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是祁同伟，省公安厅厅长。我有事要进去，麻烦通融一下。”
那名守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车里的情况，面无表情地开口：“祁厅长，请出示您的配枪。”
“什么？”祁同伟一时没反应过来。
“请出示您的配枪。”守卫重复了一遍，语气越发严肃，“接到上级命令，任何人不许携带武器进入省委大院。如果您携带配枪，请交出来暂时保管。”
祁同伟的脸色变了。
“我是省公安厅厅长。”他直视着那名守卫的眼睛，语气沉了下来，“我携带配枪，是按规定的，不违反任何法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那名守卫不为所动，声音没有任何退让：“祁厅长，我执行的是上级命令。不管您是什么级别，携带配枪，一律不准进入。”
祁同伟被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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