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他现在缺少的是时间，好把自己空间里那十几亩黑土地充分利用起来。
可要是去了市里执勤，白天他就没法分心做别的事。
眼下他最想做的，是赶紧挣钱。
空间里的庄稼晚一天成熟，交易就得晚一天完成。
董文章又问：“几位副科长怎么看？”
尽管叶可的决定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他仍然没打算先亮出自己的态度。
几位副科长里，有三个跟叶可关系很好，只有王强副科长不怎么待见他。
和张伟那位当副区长的舅舅不一样，这人背后据说有位副市长的亲叔叔撑腰。
因此，哪怕面对科长董文章，他也缺少下级该有的恭敬，工作能力更是平庸得像草包，可说到内部勾心斗角，他却是个老手。
王强率先站了出来，表态支持叶可。
虽说发言讲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他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甚至还有点讥讽的意味。
或许在他看来，像叶可这样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没什么根基，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的高风格有多珍贵呢。
殊不知，他的发言刚落下，立马有几个人举手要求发言。
第一个被点名的张伟，乐呵呵地开了口：
“叶副科长的高风亮节确实让人佩服，可这次借调任务，代表着红星轧钢厂的荣誉问题，不能不考虑。
市局为什么会选上咱们？
在座各位心里都有数，叶副科长在案件侦破上的本事，咱们许多人是比不了的！”
接着，另一位副科长邵青山也站了起来：
“我的想法也差不多。在我眼里，几位副科长里，也就王副科长更适合留厂驻守。
这人业务能力极差，还喜欢张扬行事，能干得来穿上便衣混进人群侦查的事？
恐怕谁不小心碰他一下，他就得跳脚掏枪恐吓人了吧？”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紧接着笑声四起。
王强在厂里的形象，就算谈不上人人知晓，也算是同事们私下常聊的话题。
关键在于，越是职位低的人越不把他当回事，特别是退伍进厂的军人，最看不惯这种整天啥正事都不干，却总爱摆架子的官家子弟。
邵青山正是这类人里的突出代表，他曾多次向上级举报王强的恶劣行径，但每一次反馈都像石沉大海，没了下文。
不过，这群人的特点挺鲜明，或许几十年后会被看成傻愣憨直的代称，但在五六十年代，这完全就是主流官场的普遍观念。
所以他们根本不怕被打击报复，因为这不是少数几个人，而是整整一代人的通用认知。
“我支持邵副科长的看法，让王强代表咱们厂出去，我还真不踏实。再说了，就他那连两百米都跑不下来的小身板，真撞上特务，吓得腿一软，还不得尿了裤子？”
范伟柱这番话，逗得下面笑声更大了。
他直呼其名的语气，可想而知对王强这人有多讨厌，甚至称得上厌恶。
一大队队长王四喜，更是直接跟董文章摆了挑子：
“头儿，我说这眼瞅着就过年了，咱们年终考核的成绩怎么还没出？王强稳是垫底的料。您要是把他带去市里，我王大炮就退出，这脸我可丢不起！”
邵青山之前的举报其实不是真没音信，比如这次年终考核，正是董文章联合厂部想出来的一招应对办法。
市里传来的某种声音，对王强不光彩的名声熟视无睹，明确表示举报信不会受到丝毫重视。
一次两次厂里的人还能敷衍过去，可总是这副居高临下的架势，就算是尊泥菩萨也得生出三分怒火。
况且，红星厂虽归市里管辖，行政隶属上却属于机械工业部，真把厂里逼急了，还真能找到讲理的地方。
更何况这个王强，干正事不行，惹麻烦倒是在行，在食堂吃个饭，就能跟拒绝他插队的人掏枪威胁，这种人，没人会觉得顺眼。
王四喜，外号王大炮，是因为他心直口快，有啥说啥。
他是董文章在部队时的忠实老部下，虽然职位不高，那是没文化吃亏，可这和工作能力无关。
所以，有时候他发起火来，比董文章更具威慑力，因为他那莽撞劲儿，敢动手，面对厂长也不知收敛，完全不撒手。
王强原想再多争辩几句，一听到这莽撞货开口，也只好不情愿地闭嘴了。
董文章就等着这几个人当场发作，眼见目的达到，就不再保留看法：“叶副科长，你也看清了，群众的眼睛可不瞎，你的个人意见已经遭到否决了！”
接着，他面朝主席台下普通队员说：“我的意见和以前一样，少数服从多数，等会儿每人发张小纸条，把你觉得应该留在厂里的最佳人选写上去，实行无记名投票！”
马上就有几个人给众人分发纸笔，偶尔还会有不识字的，会请发东西的人帮着写上去。
此时的王强郁闷着一张黑脸，之前即使这样，每当他提出来自己的所思所想，董文章就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对付他。
人家可不傻，不能让你记住都有谁对你不满，那就少数服从多数，集体投票选择吧。
无论大会小会，近两年都是如此，只要他王强提出建议或者工作计划，几乎从来就没有顺利通过过。
可能大家都知道，像他这样的草包人物，哪里会有自己的想法，一定是又有那一部分利益被他的身后人盯上了。
他身后的人不满意？
那没办法，厂里把当时的会议记录往桌上一放，集体决定的，你再不满意又能怎么样？
把人全调走？
没多久结果出来了，王强的大名独占鳌头，而且一共一百六十八票，有一百六十三票写的是他的名字。
就因这个人的心理活动，大家都能猜得到，眼看着还有十来天年终考核结果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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