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那个巨大的星空罗盘，正在缓缓地转着圈。
天河市发生的所有事，就像现场直播一样，清清楚楚地印在罗盘中间。
从苏定方一指头捅掉旗舰，到后来变出一地单车，再到这会儿给葛小伦他们“讲课”。
大时钟在那儿飞速计算，把每一个动作都记录在案。
“有点意思。”
卡尔那张平时跟石雕一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那么一丝丝兴奋。
“这不是我们熟悉的任何一种体系，也跟虚空理论没啥关系，这是一股全新的能量。”
旁边的斯诺盯着屏幕，看着那一地莫名其妙的共享单车，系统里全是红色的报错。
“我神卡尔，这事实在是没法用法则来解释了。”
“这压根不是能量之间的转化，也不是原子重新排队，更像是……一种霸道的定义。”
斯诺说话的时候，嗓子眼都在打颤。
“没错，就是定义。”
卡尔点了点头，眼睛里放出一股子求知的疯劲儿。
“他将那些战争堡垒定义为‘尘埃’，于是它们就真的随风消散。”
“他将那些飞空战机定义为‘单车’，于是它们就真的沦为废铁。”
此时此刻，他竟然又在指教那个‘银河之力’，该通过怎样的‘引导’，来让物体变回其‘最初的形态’。
“这早已超脱了基础自然学科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形而上的终极思辨。”
卡尔缓缓地从王座上直起身子，不急不缓地挪步到那尊巨大的星辰罗盘前。
他伸出略显苍白修长的指尖，在那抹属于葛小伦的淡蓝色全息投影上轻轻一触，指尖仿佛划过了虚幻的涟漪。
“当初我在那个叫小伦的基因里埋下虚空种子，原意是想瞧瞧他在走投无路时，怎样强行开启那股禁忌之力。”
“可我万万没料到，这平静的水面下，竟然勾勒出了一个如此令人痴迷的‘不确定因素’。”
“这位名为苏定方的存在，他口中所提及的那个‘意’字，或许正是我们苦苦钻研万年、却始终无法触及的那种凌驾于万有引力与热力学定律之上的……‘道’。”
“他并非在粗暴地搬运宇宙间的能量，而是在用自己的意志重新编排世界的底层运行逻辑。”
“斯诺，不要停下大时钟的满载负荷，我需要你拼尽全力去剖析这种‘精神引导’背后的运作本质。”
“这种玄之又玄的伟力，比我过往所记录的任何一种神灵体质，都更接近这个位面真正的终极真相。”
……
在那片被战火蹂躏得满目疮痍的天河城旧址上。
葛小伦缓缓地阖上双目，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绝对静谧的状态，他依样画葫芦地学着苏老前辈的姿态。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指腹慢慢贴向身前那根已经严重扭曲、布满弹孔的废弃灯柱。
指尖传来的金属触感冰冷且扎手，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散去后的那股子刺鼻的焦土味。
他努力克制住脑海中那种“我得用蛮力把它修好”的原始冲动。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排空所有的杂念，用整颗心去贴近这块冰冷的生铁。
去敏锐地察觉这根路灯在遭遇毁灭性的打击之前，究竟拥有怎样的生命形态。
它曾在这个街角默默伫立了无数个寒暑，每当夜幕降临便会准时亮起，为无数晚归的灵魂指引回家的归途。
它的光影下，有过执手相看的恋人，有过嬉笑打闹的孩童，也有过清晨时分挥舞扫帚的勤劳背影。
那些零碎而温暖的过往，便是独属于这根灯柱的“记忆载体”，是它存在的历史痕迹。
在葛小伦的识海深处，一根笔直、锃亮且散发着微光的灯柱轮廓，正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这绝非空洞的幻想，而是他从这堆破铜烂铁的原子碎片里，精准读取出来的原始“出厂图纸”。
“顺其自然的引导……”
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唇间溢出一句微不可察的呢喃。
原本在体内横冲直撞、狂暴异常的基因力量，在此刻竟然奇迹般地变得驯服起来。
它们化作一股股细腻温润的涓涓细流，顺着他的经络汇聚到掌心，随后如同春雨润物般悄然渗入到灯柱的残躯之中。
“嗡……”
虚空之中仿佛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共鸣，眼前的空间似乎都随之晃动了一下。
那根早已折断成几截的生锈铁杆，竟然开始产生有节奏的轻微震颤。
本书来自：wap.faloo.com。.
安装:下载飞卢小说App签到赚VIP点!
限时:注册会员赠200点卷,立即抢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