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里说得不对,为什么陈临渊忽然把话题转到了他的身份上。
他求助地看了赵瑞龙一眼,但赵瑞龙正低着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赵瑞龙太清楚陈临渊的风格了——这位爷看不上丁义珍这种级别的官员是正常的,而且今天陈临渊能坐在这里喝着茶听丁义珍说完这几句话,已经是给了赵瑞龙天大的面子。
赵瑞龙不可能为了丁义珍去触陈临渊的霉头。
茶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丁义珍的额头上汗珠越来越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讪笑着说:“陈少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能为陈少办点事,是我的福分。”
陈临渊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对赵瑞龙说:“瑞龙,你今天带丁市长来,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不过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多陪了。汉东的事你盯着办,有什么问题再跟我汇报。”
赵瑞龙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明白,明白。陈少您忙,我带丁市长先走。”
陈临渊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丁市长,你在汉东的位置不错。好好干,别辜负了组织对你的信任。”
说完,陈临渊就走了出去。
苏念和谢美蓝跟在他身后,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茶室里只剩下赵瑞龙、丁义珍和刘姗三个人。
丁义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转头看着赵瑞龙,压低声音说:“赵公子,这位陈少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这副厅级的干部在他面前连句话都说不上?”
赵瑞龙苦笑一声,拍了拍丁义珍的肩膀:“丁市长,你就别纠结了。我实话跟你说,陈少今天能出来见你一面,已经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他老人家平时见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级别都比你高出好几层楼。”
丁义珍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他家里……到底是什么背景?”
赵瑞龙凑近丁义珍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丁义珍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脸上的肥肉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赵瑞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丁义珍会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手还在微微发抖。
“那……赵公子,陈少这边,我以后还能不能再接触?”丁义珍小心翼翼地问。
赵瑞龙看了丁义珍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丁义珍这种小地方出来的干部,到了燕京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看谁都害怕。
但赵瑞龙也不点破,只是说:“以后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地方,我会提前跟你打招呼。你自己别主动往上凑,陈少不喜欢太主动的人。”
丁义珍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一旁一直沉默的刘姗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甜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赵哥,陈少他……有女朋友了吗?”
赵瑞龙愣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姗一眼。
丁义珍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带刘姗来本来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让她出马,但刚才陈临渊全程没正眼看过刘姗,这条路似乎不太走得通。
“姗姗,你别想了。”
赵瑞龙摆了摆手,“陈少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而且都是你比不了的。”
刘姗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服气。
她对自己的外貌和手段一向很有信心,在汉东那边,多少官员和老板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但刚才陈临渊看她那两秒钟的眼神,跟看一把椅子没什么区别——这种被完全无视的感觉,反而让她对陈临渊产生了某种危险的兴趣。
赵瑞龙看出了刘姗的心思,但也不点破。
他心想,陈少要是真看上你了,那算你运气好。
但看今天这个架势,刘姗连进陈临渊法眼的资格都不一定有。
与此同时,走廊里,苏念压低声音对陈临渊说:“老板,丁义珍带来那个女人,叫刘姗,名义上是他的秘书,实际上是他的情妇兼公关工具。丁义珍经常用她来笼络关系,在汉东那边手腕通天。”
陈临渊脚步不停:“查查她的底。越详细越好。”
“已经在查了。”
苏念说,“刘姗,二十九岁,汉东本地人,做过模特,后来进了丁义珍的办公室做秘书。她在汉东有两套房子,名下还有一家咨询公司,实际业务就是帮丁义珍走账。她对丁义珍的财务状况知道得不少。”
陈临渊微微点头。
他刚才故意全程冷落丁义珍和刘姗,就是要让丁义珍慌。
丁义珍慌了,就会想办法讨好他。
而刘姗这个女人,对陈临渊来说,也许能成为一个意外收获——一个掌握丁义珍大量犯罪证据的女人,如果被策反过来,在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然,策反刘姗不能急。
这个女人能在丁义珍身边待这么多年,说明她不是省油的灯。
贸然接触只会打草惊蛇。
最好的办法是让她自己送上门来,就像一只飞蛾,自己扑向火焰。
而对于丁义珍这种大贪官,陈临渊没有任何招揽的心思。
这种人贪得无厌又不知收敛,早晚会翻船。
陈临渊要做的是在他翻船之前,把他身上的价值榨干,然后在他落水的时候,连一根手指头都不会伸。
回到顶层办公室,陈临渊在沙发上坐下来,谢美蓝自觉地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开始按摩。
她的手法比刚来的时候娴熟了许多,手指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沿着斜方肌的走向缓缓推压,力度渗透到深层肌肉,将那些硬硬的结节一点一点地揉开。
这段时间的培训在她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被精心雕琢过的精确感,像一件被反复打磨的工艺品。
“你姐姐约的几点?”陈临渊闭着眼睛问。
“下午三点。”
谢美蓝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老板,沈琳她……您打算怎么帮她?”
陈临渊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谢美蓝。
他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谢美蓝试图掩饰的那层担忧。
“你在替她担心?”
谢美蓝垂下眼帘,手指继续在陈临渊的肩颈上揉按。
她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她毕竟是我姐姐。我们虽然吵过架,但我希望她不要落到……太惨的地步。”
她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是——不要落到像我一样的地步。
但陈临渊听懂了。
“不会的。”
陈临渊重新闭上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两个不同型号的商品,
“你姐姐跟你不一样。你的傲气是外露的,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不磨平了没法用。
沈琳的傲气是藏在里面的——她看起来是个贤妻良母,但骨子里比谁都倔。
对这种女人,硬碰硬只会让她反弹得更厉害,得用温水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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