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敏锐地察觉到了沙瑞金想要解决问题的那个念头,为了牵制他,他抢在前面表态说道:“沙书记,我同意易学习同志的意见。依法启动监督程序,从源头倒查此事,这是最稳妥的做法。”高育良心里一惊,他不想让这件事闹大,因为一旦倒查,必然会牵扯出自己当年审批美食城项目的问题。
他连忙说道:“田书记,我认为没有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绝对。我们应该从拆除美食城这件事本身入手,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其他的可以慢慢查。”
沙瑞金也不想把战火一下子就烧到高育良那边去。
他先是严厉地批评了高育良一句:“育良同志,你也是老同志了,应该知道,有问题就要查,不能捂着盖着。”但他随即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说道:“不过,今天晚上的主要任务,还是解决眼前的问题。拆除美食城的事,我们回去再讨论。”田国富见状,话锋一转,不再追着易学习不放,而是把矛头指向了祁同伟:“沙书记说得对,今晚的事要解决。但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个拆美食城的常成虎,据我所知,他是省厅办公室副主任程度的表弟。程度同志呢,又是祁同伟厅长的办公室主任。祁厅长,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吕州的强拆现场?”
祁同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他正准备开口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安排的,想要借此向沙瑞金表忠心,可话还没出口,易学习又一次抢在了他前面:“田书记,你不用问祁厅长!常成虎做的事情,是我易学习多年来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祁同伟听到这话,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觉得易学习这是在抢他的功劳,抢他投诚沙瑞金的机会。
自己辛辛苦苦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到头来功劳全让易学习给占了,这让他怎么甘心?
就在这时,李达康走了上来,拉住易学习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上级对下级的口吻:“老易,你先别说了。这件事,先听京州市委的安排。你让人把那个常成虎叫过来,我们当面了解清楚情况再说。”易学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无奈地闭上了嘴。
沙瑞金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等常成虎过来。在等他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先讨论一下大风厂的事。”李达康正要开口汇报,却被沙瑞金抬手打断了。
沙瑞金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视着李达康,语气带着几分逼问的味道:“达康同志,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我——大风厂工人手里那份股权协议,到底是真是假?”
李达康被沙瑞金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搞得措手不及,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承认道:“沙书记,那份协议……是真的假协议。”沙瑞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虽然没有发火,但那沉默中透出的不满,比任何批评都让人感到压迫。
沙瑞金把话题拉回到大风厂上,其实并不是他真的想听李达康的汇报,而是想印证自己心里的一个猜测。
他觉得,今天晚上的大风厂事件和吕州美食城事件,同时发生,绝对不是巧合。
这两起群体性事件的内核,都指向同一个人——赵瑞龙。
沙瑞金在心里怀疑,是不是有人提前向赵家开刀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对他来说,倒是一件好事——他可以借此机会,拿到自己在汉东任职以来的第一份“功劳”。
可问题是,这个向赵家开刀的人,迟迟不露面,这让沙瑞金感到既疑惑又不安。
他猜测,这个人要么是想用赵瑞龙和美食城这件事向自己“邀功”,要么就是想以此来“要挟”自己。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祁同伟,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
祁同伟感受到了沙瑞金的目光,心里一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走上前一步,想要开口说话。
可易学习像是和他杠上了一样,又一次抢先开口了:“沙书记,我还有一件事要向你汇报……”祁同伟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里,他只好退回去,心里憋屈得很。
沙瑞金看到这一幕,心里对祁同伟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
他怀疑祁同伟是不是想借着今晚这件事,来投靠自己的阵营。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现在才来投靠,是不是有点晚了?
祁同伟身上的污点太多,想要洗白,难度太大了。
他的目光在祁同伟的身上停留了几秒,最终又移开了,落在了易学习身上。
随后,沙瑞金将视线转到李达康这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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