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封锁

早上六点半。临海市顶上那层阴云还没散。

空气闷的很。黏糊糊的。昨晚那场暴雨，像把整座城都给泡透了。

临海一中校门口。伸缩门早早拉死了。

七八个穿制服的保安杵在那。脸绷的死紧。硬生生把外头那片长枪短炮全挡在黄线外。记者挤成一团。镜头一支支往前顶。谁都想抢个最靠前的角度。

一辆不起眼的黄皮出租车停下。林凡推门下车。

身上就套了件普通黑夹克。干净。低调。扔人堆里都找不着那种。

一中校长早就在侧门小通道口等着了。

皮鞋踩过带积水的水泥地。“哒哒”两声...步子迈的飞快。冲上来就压着嗓子开口。

「林凡，一会儿进去，除了考试用的签字笔，别的啥都别带。」

声音压的很低。眼角还不住往旁边安检通道那头瞟。

「今天省厅核查组带了最先进的无线电屏蔽仪。大礼堂里连个蚊子飞进去都得登记。那仨院士可都是国家级人物。眼里揉不得沙子。千万别出岔子。」

林凡顺着看过去。

安检口那边。一字排开两台高高的金属探测门。

边上还站着几个穿深灰西装的家伙。手里攥着便携频率探测器。面无表情。盯人盯的发冷。

林凡把手插进裤兜。摸了摸里头那枚冰凉的康熙通宝。

下一秒，指尖滑到胸口。

衣领内侧。那块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环境净化磁场发生器。正紧贴着皮肤。透出一点薄荷似的凉意。

这玩意儿昨晚就让系统调好了。

方圆一米内。只要有害的致幻气体飘过来。立马就给你拆成二氧化碳跟水分子。干净利落。

「校长放心，我只带了脑子。」

林凡跟着穿过金属探测门。

没响“滴滴”声。

绿灯稳稳亮着。

大礼堂那扇厚重的大门推开。一股冷的有点过头的空调风直扑出来。

礼堂中间早就清的干干净净。

正中央就摆着一张单人课桌，一把木椅。

课桌四个角各用胶带固定着个微型高清摄像头。十字交叉。桌面上一点字、一笔划，都能原样往直播间里送。

二楼看台上也架好了几台广播级摄像机。

红色录制灯一闪一闪的。像几只睁着的眼。

第一排红木椅上。坐着仨头发花白的老人。

中间那个穿着洗的发灰的中山装。手里捏着个密封牛皮纸袋。正跟旁边同伴低声说着啥。

中科院的仨老院士。

这回满分复核。省里专门从京城请过来的。

课桌旁边的过道上。蹲着个穿考务制服的年轻人。手里卷着黑胶带。像要把地上的电磁屏蔽线再加固一遍。

林凡扫了这人一眼。

李志强。

李国强的亲外甥。

就是这货收了陆家五十万。准备考试中途把预制草稿纸塞进他抽屉。

李志强肩膀缩着。胶带扯的刺啦作响。

可动作明显不太顺。

扯一下。手指就在胶带边缘来回蹭两下。像在抖。也像在拖时间。

林凡脚上的军用防水靴踩上礼堂实木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李志强猛的回头！！

额头上一层亮晶晶的汗。连前额头发都粘成一绺绺的。

一对上林凡。眼神明显一飘。飞快往下躲。死盯着地上的电磁线。

「林凡同学，过来这边，做最后的随身物品核验。」

个穿制服的核查组人员走上来。拿金属探测器在林凡身上来回扫了三遍。

两支没开封的黑色签字笔。一张准考证。

没了。

干干净净。

「可以了，去座位上坐下，还有十五分钟开考。」

工作人员往旁边退开。

林凡抬脚往课桌那边走。

经过李志强身边。脚步忽然顿了下。

李志强像是压根没料到他会停。手里的文件夹一滑。里头夹着的一支木质铅笔“啪嗒”掉在木地板上。骨碌碌滚到林凡皮鞋边。

他条件反射的弯腰去捡。

可人一急。手指在光滑地板上划了几下。愣是没把笔捏起来。

林凡顺势蹲下。

修长的手指先一步按住那支铅笔。

指尖碰上铅笔的那下。食指上的无色荧光标记。已经悄没声的抹在铅笔尾端。

特殊荧光剂。

平时没气味没颜色。跟空气混一块儿都看不出来。

可一旦碰上紫外线，或者特定波段的光。立马就炸出刺眼的亮绿色。

把铅笔递过去。直勾勾盯着李志强那双发红的眼。

「别紧张，手一抖，纸就掉出来了。」

声音轻的很。

偏偏就这下。刚好只有俩人能听见。

李志强整个人一下绷直了！

喉结重重上下滚了下。

本来就白的脸。在惨白射灯底下更像没了血色。白的发虚。

死死攥住那支递回来的铅笔。指甲都快把木头掐出印子。

「你........」

刚吐出一个字。嗓子眼却干的像塞了把沙。后面那几个字硬生生卡住了。

林凡没搭理他。

直接走到课桌前坐下。准考证平平放在桌面右上角。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安静的像没事人一样。

大礼堂侧门又推开了。

省教育厅的李国强沉着脸走进来。

走到第一排。低头跟仨院士一一握了握手。

转过身。瞥了林凡一眼。最后停在小李身上。

小李这会儿正站在角落里。两只手紧紧插在制服口袋。身子还一下下轻晃着。像站都站不稳。

李国强眉头拧了下。闪过一抹不快。转眼又压了下去。

走到大礼堂中央。抬手看了眼表。

「各位，直播倒计时三分钟。这次复核考试，由省厅跟中科院联合监督。全网同步直播。确保过程公平公正。」

声音透过音响传开。在礼堂里一圈圈回荡。公事公办。硬的很。

大礼堂后方的大屏幕忽然亮了。

上头跳着当前在线观看人数。

开播前三分钟。热度已经冲破三百万。

弹幕跟瀑布似的往下砸。刷的飞快。

「来了来了！！伪学霸的现形记要开始了！！」

「清北自主招生卷，这要是能考满分，我直播吃键盘！！」

「陆氏基金悬赏的一百万还在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林凡今天要是能做出来一题，我把电脑屏幕吞下去！！」

满屏的谩骂跟质疑。闪的人眼疼。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跳动的字。眼皮都没抬一下。

脑子里。系统那层淡蓝色界面正不停跳数据。

【网络舆论监控已接通，周扬的备用服务器已就绪。】

【检测到场馆内存在异常电磁屏蔽信号，系统被动防御机制已过滤。】

【提示：宿主脑细胞活性当前稳定，没受二次反噬。】

林凡在脑子里默念：「周扬那边动了没？？」

【周扬已在指定位置就绪。正盯着陆氏海外资金链的实时动态。】

听完系统回话。林凡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下。

陆家为了今天，是真下了血本。

连李国强妹夫那笔两百万烂账，都压上去做赌注了。

可惜。

这帮人压根不知道。自己撞上的到底是个啥怪物。

「请监考人员展示试卷密封条。」

二楼看台上。导播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中间那个中山装老头站起身。把手里厚重的牛皮纸袋举向摄像头。给大家看上头那枚完完整整的省教育考试院红色火漆印。

「试卷封条完整，没拆封痕迹。」

老头声音有点沙。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李国强站在一旁。眼角余光又往小李那边扫了下。

右手在西装兜里摸了摸手机。发了条只有俩字的短信。

「动手。」

角落里的小李，身体猛的一抖！

把手伸进裤兜。手心全是汗。

那张折的整整齐齐、上头用林凡笔迹写满偏微分方程的草稿纸。这会儿像团烧红的炭。烫的他大腿皮肉都发疼。

他知道。

只要把这张纸塞进林凡桌缝里。王琴那三百万赌债就平了。

可林凡刚才那句「纸会掉出来的」。像根钉子似的死死钉在他脑门上。拔都拔不掉。

两条腿沉的像灌了铅。

「铃........」

清脆又悠长的铜铃声。猛的在大礼堂里炸开！！

直播画面在这一秒彻底接通。

全网数百万双眼睛。顺着高清摄像头的焦距。齐刷刷盯死林凡手里那支还没拔下笔帽的黑笔。

风暴，正式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