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宋倩不用补课。
林远果然早起陪她去了超市。
推着购物车走在货架之间，宋倩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以往她总是一个人匆匆忙忙，精打细算地挑拣比价，满脑子都是英子的营养搭配和学习计划。
今天身边多了个人，竟让她手足无措起来。
“阿姨，英子爱吃什么菜？”林远问。
“她啊，挑食得很，青菜不吃，鱼嫌腥，就爱吃个糖醋排骨。”
宋倩说起女儿，语气里带着无奈。
“那中午做糖醋排骨吧，我帮您打下手。”
林远拿起一盒排骨放进购物车，“不过也得给她搭个青菜，我炒个蒜蓉西兰花，保证她爱吃。”
宋倩侧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如果——
她掐断这个念头，不敢往下想。
买完菜回到家，宋倩在厨房忙活，林远果然在旁边帮忙。
两人配合默契，偶尔手肘相碰，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英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闻到香味趿拉着拖鞋跑到厨房门口：“哇，今天什么日子，这么丰盛！”
“林远哥哥帮厨，你跟着沾光。”
宋倩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却全是笑意。
饭桌上，英子破天荒地吃完了所有青菜。
宋倩看着女儿空空的碗，眼眶有点热。
多久了，饭桌上不是沉默就是争吵，像今天这样其乐融融的画面，她做梦都不敢想。
“妈，你怎么了？”英子察觉到母亲的异样。
“没事，眼睛里进东西了。”
宋倩揉了揉眼睛，掩饰性地夹了块排骨。
林远适时地岔开话题：“英子，下周学校是不是有毕业典礼？”
“对啊，我们班还要表演节目呢。黄芷陶她们在排练舞蹈，王一笛非要唱歌，可难听了。”
英子一说起学校就来劲，“对了妈，毕业典礼家长能来，你来不来？”
宋倩受宠若惊——以往英子最烦她去学校——连忙点头：“来来来，肯定来。”
林远微笑着听她们聊天，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毕业典礼，春风中学所有毕业生都会到场。
林妙妙、邓小琪、黄芷陶、王一笛，还有方一凡和磊儿。
这是他接触更多目标的绝佳机会。
下午，林远敲开了隔壁单元的门。
开门的是童文洁。
她显然刚睡完午觉，头发随意地散着，穿着家居服，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即便如此，仍能看出她保养得宜的五官和职场女性特有的干练气质。
“你是……”童文洁疑惑地看着门外的陌生少年。
“童阿姨您好，我是宋阿姨家的租客林远。”
林远微笑着递上一盒点心，“听宋阿姨说您最近挺辛苦的，刚好我做了一些点心，拿来给您和磊儿尝尝。磊儿还在准备复读的事吧？压力大，得补充营养。”
童文洁愣了两秒，连忙接过点心：“太客气了，快进来坐。”
林远走进童家。
房子收拾得还算整洁，但细节处能看出这个家的窘迫——沙发的皮面磨得发亮，电视还是几年前的旧款，茶几上摞着厚厚的账本。
“方圆在家吗？”林远明知故问。
童文洁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他出去跑滴滴了，晚上才回来。”
“这样啊。”
林远没有继续追问，转而看向客厅角落的书桌。
磊儿正埋头做题，单薄的背影透着一股执拗。
“磊儿，别光顾着学，休息一会儿。”
林远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看了看他的习题，“这道题思路可以简化。你看，用洛必达法则一步就出来了。”
磊儿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惊讶。
他向来不爱说话，但面对能解出难题的人，本能地生出几分信服。
“林远哥哥是学霸，估分能上清华的。”
英子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趴在门口得意地补充道。
童文洁眼睛一亮。
作为母亲，她对任何跟学习有关的好资源都格外敏感。
“小林，你要是方便的话，有空能不能帮磊儿看看功课？这孩子底子好，就是压力太大，发挥总是不稳定。”
童文洁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求。
正中下怀。
“当然可以。”
林远答得爽快，“反正我暑假也没什么事，磊儿随时可以来找我。要是我过来也行，正好能帮您分担一点。我看您一个人操心这么大一家子，真的挺不容易的。”
童文洁被这句话戳中了心窝，眼眶倏地红了。
她转过身假装整理茶几，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真这么想的。”
林远的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宋阿姨跟我说起过您，说您又要上班又要顾家，方圆叔叔出了事也全靠您撑着。换作别人早垮了，您还能把家里料理得这么好，真的让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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