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从文化源流一直扯到国际局势,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就着还没没收的残破道具演上一段即兴的话剧。
邓中解此时提议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听辜宏鸣教授讲授英文课,他最近正带着我们精读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
他有些跃跃欲试地看着同伴们:“既然咱们都是演戏的高手,不如就在这儿试着复刻一下那段关于‘生存还是毁灭’的经典独白,而且咱们尝试全英文出演如何?”
赵师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全英文?那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点,平时简单交流还凑合,要演这种大部头的戏剧,那舌头非得打结不可。”
“那咱们就退而求其次,翻译成通俗的中文来演好了。”
“我来充当报幕员和主持人,祈笙你演技最扎实,这落难王子的角色非你莫属。”
张祈笙笑了笑,大方地应承下来:“行,客随主便,我也正想找点事做。”
负责主持的柳玫优雅地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对着并不存在的观众席说道:“艺术是一门高于生活的表演形式,即便是这种简陋的环境,也能影射出大千世界的百态人生……”
“接下来请大家欣赏西洋戏剧的巅峰之作《哈姆雷特》,希望这段表演能触动各位的心弦。”
陈言念入戏很快,他满脸哀戚地走到张祈笙面前说道:“殿下,我是为了瞻仰您父王的葬礼才特意赶回来的。”
张祈笙立刻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忧郁而深邃,语气冰冷地回应道:“我的好朋友,请不要开这种残酷的玩笑,我想你大概是来参加我母亲那匆忙的婚礼的吧。”
“我甚至宁愿在另一个世界见到我最痛恨的死敌,也不愿经历这样荒诞的一天!哦,我的父亲,我此刻仿佛还能看到他的身影就在那儿站着。”
……
虽然现场没有昂贵的灯光和华丽的背景,但几个人沉浸式的表演依然让这段对话充满了张力。
走廊里的狱卒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忍不住跑过来张望,一脸茫然地问同僚:“这帮学生娃在屋里嚷嚷些什么呢?是不是关太久把脑子关坏了?”
另一位年纪稍长、见过些世面的狱卒笑着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那是搞艺术呢,跟咱听的京戏是一个道理。”
狱卒摇了摇头感慨道:“真是一群精力充沛的小年轻,进了这地方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瞧那架势确实演得有模有样的。”
“这帮孩子绝不是普通人,瞧着吧,等他们出了这扇门,将来少说也是当大官的料。”
这五个人的铁窗生涯从正午一直延续到了傍晚时分,正当他们准备看看晚饭又有什么惊喜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京城大学的蔡子民校长,在一众知名教授的簇拥下,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京师巡警厅。
身为巡警厅最高长官的吴总监不敢怠慢,早就毕恭毕敬地站在大门外迎候,满脸堆笑地说道:“蔡校长,让诸位德高望重的先生亲自跑这一趟,实在是我吴某人的罪过。”
“但这法度严明,很多流程我也是不得不按规矩走一遍,还望各位海涵。”
吴总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尽显官场老油条的本色。
蔡校长却完全不吃他这一套,板着脸质问道:“吴总监言重了,但我很想知道,究竟是哪条规矩允许你们的巡警在大街上对手无寸铁的学生动粗,甚至把他们无故羁押起来?”
吴总监赶紧摆手解释道:“蔡校长您真是误会了,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冒犯您的虎威啊,至于殴打那是绝对不存在的。”
“实不相瞒,您的那几个学生在里面过得惬意得很,我刚才还听汇报说,他们正自己掏钱叫了酒肉,在牢房里吟诗作对呢。”
“刑讯逼供那种事,在我们这儿是绝对被禁止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深沉:“不过蔡校长,我们巡警厅最近确实收到了海量的检举信,里面不少都在指责您和陈重辅先生散布异端学说,说你们在台上公开丑化先辈,甚至用词极其激烈。”
陈重辅教授忍不住上前一步大声反驳道:“既然你们认为我言论不当,那为何不直接来抓我,反而难为几个还没成年的孩子?”
吴总监苦笑着回应道:“陈教授莫急,法律是要讲证据的,之所以先把这五位同学请进来,是因为他们确实在公共场合阻碍了交通和治安,证据确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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