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大小餐馆门前，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长龙排队奇景，人群聚集，整夜不散。
从晚上就开始排第二天的早饭，清晨早餐结束之后又排起了午餐的长队，午饭过后又接着排晚餐，晚餐结束又开始排次日的早饭，就这样循环往复，而且经常是一家子轮番上阵。
路过的杨斌看着排成长龙的人们，摇了摇头，心想这真是民以食为天，一天啥也不干，就为了填饱肚子吃三顿饭，在这反反复复地排队耗着。
要是大冬天这样，非冻死你们这群懒骨头不可。
不过杨斌现在可没想去下馆子，他加快脚步，绕开了排队的人群，往北小市赶去。
快到德胜门的时候，他给自己套上一个口罩，又戴上一副平光眼镜，背上一个麻袋，混入了去鬼市的人群中。
这时候来鬼市的人真不少，大多都是来找吃的。
物资供应极其匮乏，想解解馋，就得掏钱花高价去换，还不一定能买到称心的东西。
见杨斌背着麻袋过来，马上有个干瘦的中年人走过来，手里捏着一个小纸包。
可能也是处处碰壁，一直没能买到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一上来就单刀直入地对杨斌说：“小兄弟，有细粮吗？我拿小黄鱼换。”
杨斌愣了愣，他原本想着自己现金不多，就预先往麻袋里装了些粮食，准备钱不够时以物易物。
在如今这最艰难的岁月里，粮食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他记得前世查阅资料时，曾见过一枚金戒指换两个馒头的记载，没想到自己也撞上了拿黄金换粮食的场面。
既然人都来了，对方直接拿小黄鱼交易，看起来也是真心实意的，那就先做成一笔买卖开个张吧。
他压低嗓音对那中年人说：“有，七二富强粉，你打算怎么换？”
“一条小黄鱼换一百斤，行吗？”
中年人脸上露出期盼的神情。
杨斌断然回绝：“不可能，最多三十斤。”
“现在银行收黄金是五块四毛四一克，一条小黄鱼值一百七十块，私下交易起码得翻一倍。”
干瘦中年人满脸恳求：“这可是小黄鱼啊，怎么只能换三十斤？您帮帮忙吧，实在是家里老太太年纪大了，粗粮根本咽不下去，我淘点细粮是专门孝敬老人的。”
哼，这年头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但绝不包括能拿金条换白面的。
杨斌摇了摇头，重新背起刚放下的麻袋，边往前走边说：“那您另找别人吧，我这儿也没办法，拿货的价钱就高。”
干瘦中年人见杨斌打算离开，赶忙跟上几步，开口道：“且慢，小兄弟，能否先让我瞧瞧您的白面？”
杨斌放下麻袋，从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了过去。
那是游戏系统封装的面粉，一袋五斤。
布袋打开，雪白的面粉透出一股新麦的清香气。
那人依依不舍地将手中捻过的面粉放回布袋，仍不死心地对杨斌补了句：“小兄弟，能不能再加点价？”
杨斌摇了摇头。
他本来就没打算卖粮，若不是对方提到用小黄鱼来换，他根本不会停下脚步。
再说，眼下这年月，能拿出小黄鱼的不会是什么普通百姓，那钱怎么来的还不好说，他卖高些价也不觉亏心。
看杨斌再度收拾起面粉要走，完全没商量的余地，中年人忙道：“行，小兄弟，就按您的意思办，咱们去边上说。”
两人移至路边。
杨斌从麻袋里拎出几袋面粉，总共六袋，说道：“我这里每袋是五斤，六袋一共三十斤。您可以上秤称一称。”
那中年人还真取出一杆秤来，挂上秤砣，把六袋面粉挨个过了一遍。
每一袋都五斤多些。
他点了点头，一脸心疼地把手里的纸包递给杨斌。
杨斌也打开纸包检查了一番，确实是建国前银行铸的小黄鱼。
他用指甲用力掐了下，看了看留下的痕迹，确认是真货，便朝中年人颔首示意，算是这笔买卖谈成了。
待杨斌与那中年汉子完成交易后，边上立刻围上来好几个人，有的捧着玉器古玩，有的端着瓷瓶字画，无一例外都是想换些粮食度日。
杨斌匆忙迈开步子，甩掉这帮人，口中说道：“我还得换别的东西，实在没有多余的粮食了。”
他心里头隐隐有些懊悔，方才瞧见有人用金条换粮食就乱了分寸，竟忘了自己来这儿原本是想买活鸡活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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